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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如同一根细针,扎进了她心中最柔软也最隐秘的地方。是的,没发生不代表不存在。羊徽瑜这些年来不争不抢,只是顶着主母的名分,一来她性情如此,二来她是继室又无子,即便有了攸儿这个嗣子,在旁人看来,终究还是她王元姬才是真正的母亲。她沉默了。
“琅琊王殿下忽略了一件事——家伯尚在。”
“这魏国看似是司马师大人只手遮天,但内部暗流涌动。”孙休的声音沉了几分,“日后若司马师要传位,只会传给其弟。安世公子年轻焦躁,攸公子更是年幼。到时候两边都是大宗,这要是……”他没有再说下去,但未尽之意,已足够清晰。
她终于抬起头,直视着他:“琅琊王想要什么?”
“我心悦令仪。”孙休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夫人可愿助我,娶令仪为妻?”
她忍不住冷笑了一声:“说了那么多,原来还是为了令仪。”
“自然。”孙休毫不回避她的目光,“令仪这司马师嫡女的身份,注定要参与日后的纷争。她的态度,决定了许多事。若是她嫁我江东,无论如何,至少不用卷入此事。吴国虽与魏国敌对,但只是外敌,不是政敌,不会干涉这些内事。而且——”他顿了顿,“令仪嫁我,夫人在江东,不也多了一条隐线?这不比将她嫁给那些北地氏族,强太多了。”
烛火轻轻跳动了一下。王元姬端起茶盏,却没有喝,只是望着杯中微微荡漾的茶汤,沉默了很久。窗外的风声呜咽着穿过檐角,仿佛也在等待着她的回答。最终,她放下茶盏,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松动:“此事……容我再想想。”
夜色已深,驿馆中烛火摇曳。孙休负手立于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目光深邃。身后的副将谢与躬身而立,犹豫了片刻,终于低声问道:“殿下,那王夫人……她会答应吗?”
孙休没有立刻回答,指尖在窗棂上轻轻叩了两下,才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种笃定的从容:“她虽未明言应允,但以王元姬的聪慧,她心中已明白该如何抉择。她需要权衡的,无非是骨肉亲情与家族利益之间的轻重。而我给她的,是一条既能保全骨肉、又不损利益的出路。她不会拒绝。”
谢与沉默了一瞬,又道:“殿下,其实您可以不必带司马夫人回魏的。留在东吴,她依旧是您的王妃,谁也改变不了。”
孙休转过身,目光落在谢与脸上,唇边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若是不带她回来,我那位岳父大人,如何能接纳我?”
谢与一怔,迟疑道:“可如今……他似乎也并未完全接纳殿下。”
“不见得。”孙休的目光重新投向窗外,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洞悉的了然,“你以为今日之事,能瞒得过我那位准岳父吗?”
谢与的脸色微微一变:“殿下是说……司马大将军已知晓您今日在郑府与乡君相见之事?”
“本来就没有想瞒过他。”孙休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杜预、石苞,皆是寒门出身,司马师却对他们委以重任。可见他用人,不止看门第,更重实力。”
谢与恍然:“殿下是要在司马师面前展现自己的能力?”
孙休微微颔首,目光中带着一种沉稳的自信:“自然。其实自我入京以来,他对我的态度,已经在悄然松动了。”他没有再多说,只是重新望向窗外那片深沉的夜色。夜风吹动他的衣袍,在烛火的映照下,投下一道修长而坚定的影子。他知道,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而他,已做好了落子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