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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翎坐在男宾席的角落里,手中转着一只酒杯,目光却时不时地飘向屏风另一侧那道若隐若现的浅绿色身影。他招手唤来随从,压低声音问道:“打听到那女子的底细了吗?”
随从凑近了些,面色有些迟疑:“打听到了,但是公子……”
“怎么了?吞吞吐吐的。”
“那女子今日是跟着王夫人来的。”
王翎的眉梢一挑:“哪个王夫人?”
“就是您的姑母,河内司马家的主母,王夫人。”
王翎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哦?好——天赐良缘。”
随从愣了一下,没明白他的意思:“公子,您说什么?”
王翎没有回答他,只是端起酒杯,望着杯中澄澈的酒液,仿佛已看到了某种令他心满意足的景象。他低声自语道:“我方才还觉得,将这等美人送给那个姓陈的老东西有些可惜了。可她既然是姑母看重的人——那便不一样了。若是将她弄到手,日后让她在姑母面前替我美言几句,岂不是比讨好那个姓陈的强上百倍?”
他放下酒杯,眼中闪过一丝志在必得的光芒,对随从吩咐道:“给我盯紧那女子。若是她离开席面,你便立刻来通知我。”
随从张了张嘴,似乎想劝两句,但看到王翎那副不容置疑的神色,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低声道:“是,公子。”他转身退下,消失在廊柱的阴影中。王翎重新端起酒杯,目光越过屏风的缝隙,落在那一抹浅绿色的身影上,唇边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他仿佛已看到了一场即将上演的好戏。
诸葛氏端着酒盏,在王元姬面前站定,旁边跟着身姿挺拔,丰神俊朗的诸葛丰,诸葛氏,拱手行了一礼:“二嫂,伯明在此。想着不来见您一面不合礼数,便带他来给您敬杯酒。”她侧身让出诸葛丰,语气中带着几分亲近与推崇。
王元姬的目光落在诸葛丰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浮起满意的神色,笑道:“这就是三弟妹的弟弟伯明?果然丰神俊朗,一表人才。我听说你在政务上很有心得,见解独到。我家那个逆子顽劣不堪,日后若有机会,还要请你多多指点才是。”
诸葛丰连忙拱手,语气谦逊而不失分寸:“夫人说笑了。司马侍中聪明绝顶,算无遗策,何须伯明指点?夫人太过抬举在下了。”
王元姬笑着摆了摆手,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身旁的司马令仪,话锋一转,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笑意:“诸葛大公子美名在外,不知是多少淑女心中的良人。伯明这般出众,想来日后求亲的人怕是要踏破门槛了。”
司马令仪端着茶盏,闻言微微一笑,语气平静而自然:“二叔母所言极是。诸葛大公子是舅父的得意门生,如今又升至四品谏议大夫,深受陛下与父亲看重。如此优异之人,那些淑女趋之若鹜,也是不足为奇。”她特意用了“诸葛大公子”这个称呼,既避了嫌,也委婉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王元姬听在耳中,心中已明白了八九分,便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笑道:“伯明,方才我见几个少男少女在庭院中玩投壶,倒是热闹。你们年轻人在这儿陪着我们这些长辈枯坐也无趣,不如你带令仪也去玩会儿。我同二嫂说几句体己话。”
话说到这个份上,两人都不好推辞。诸葛丰与司马令仪对视了一眼,各自垂首应道:“是。”便一前一后地起身,向王元姬与诸葛氏行了一礼,转身向庭院方向走去。走出水榭,穿过一道月洞门,庭院中的喧闹声渐渐清晰起来。诸葛丰走在前面,脚步不疾不徐,司马令仪跟在他身后,保持着两三步的距离,两人之间隔着一段恰到好处的沉默,谁也没有先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