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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在青石板路上缓缓前行,车轮碾过落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车厢内,王元姬与司马令仪相对而坐,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熏香气息。王元姬打量着司马令仪,目光在她今日的装束上停了一瞬,笑道:“令仪,你和乐悦多年未见,她常常在我面前念叨你。如今晏儿满月,你又正好回来了,你们姐妹正该好好叙叙旧。”
司马令仪微微颔首,语气温和:“多谢二叔母记挂,我也许久未见乐悦姐姐了,心中也甚是挂念。”
王元姬的目光在她身上又转了一圈,带着几分审视与关切:“令仪,你今日这身……”她顿了顿,很显然对司马令仪今日的穿着并不满意,但还是在斟酌后措辞道,“这身浅绿色的衣裙倒是雅致,发髻也梳得端庄,只是颜色似乎素净了些。你尚在盛年,该选一些俏皮鲜亮的颜色才是。”
司马令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裙,微微一笑道:“是令仪疏忽了,二叔母教训的是。”
“瞧我,老毛病又犯了。”王元姬摆了摆手,叹了口气,“这些日子安世越来越有自己的主意,闹得我与他不悦。我这做母亲的,真是操不完的心。”
司马令仪顺着她的话问道:“话说安世也该到娶妻的年纪了,叔母这边可有中意的良配?”
王元姬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你二叔看中了阮籍的女儿。那阮氏女虽然贤德之名在外,但实在其貌不扬,安世未必满意。今日来的世家女眷众多,我倒想借着这个机会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姑娘。”她话锋一转,目光重新落在司马令仪脸上,“不过话说回来,你如今回来了,也该再寻一门亲事了。桃符年幼,你作为长姐,未来的夫婿要能成为他的助力才是。”
司马令仪的手指轻轻蜷曲了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
王元姬继续道:“令仪,你和那孙休之事,便浅尝辄止吧。你与他注定是不可能的。不如在氏族之中择一良缘,如此你父母放心,我和你二叔也……”
“二叔母,别说了。”司马令仪打断了她,声音依然温和,却带着一丝不容忽视的疏离,“令仪明白二叔母的意思。”她的眼底闪过一丝寒意,快得几乎让人无法捕捉,随即便恢复了那副温婉恭顺的模样,“二叔母,许久未见乐悦了,我给乐悦和孩子准备了一些贺礼,却不知她如今喜好什么?怕准备得不合她心意。”
王元姬见她将话题岔开,也不好再继续方才的话,只得顺着她的话头接了下去。马车继续向前,车厢内的对话依旧温和而客气,仿佛方才那片刻的寒意,从未存在过。
马车在郑府门前缓缓停稳。门前已是车水马龙,宾客络绎不绝,一派喜庆热闹的景象。王元姬在侍女的搀扶下下了马车,司马令仪紧随其后。她今日虽着了一身浅绿衣裙,发饰简约,但那股清丽出尘的气度,仍让门口迎宾的郑营眼前一亮。
郑营快步迎了上来,恭恭敬敬地向王元姬行了一礼:“姑母可算到了!父亲母亲正在里面迎宾,一路舟车劳顿,姑母辛苦了。”他说着,目光落在王元姬身旁的司马令仪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与疑惑,迟疑了一下,问道,“这位女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