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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廊下的灯笼在秋风中轻轻摇曳,投下一片昏黄的光晕。司马令仪离开父亲的书房后,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几分。父亲方才那番话,如同一块石子投入静水,在她心中漾开层层涟漪。她不愿相信舅父会做出那样的事,可父亲也绝非信口开河之人。她正出神间,前方传来一个温和的声音:“令仪。”
她抬起头,看到羊徽瑜正站在廊下,手中提着一盏小灯,灯火映照着她温婉的面容,带着几分关切。
“母亲。”司马令仪快步走上前,敛衽行了一礼。
羊徽瑜扶起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温声道:“你父亲肯见你了?”
“是。”司马令仪点了点头,“跟女儿谈了许多幼时的事。”
羊徽瑜微微一笑,那笑意中带着欣慰:“如此甚好。你父亲这些年,一直十分关心你在吴地的近况。特别是孙霸死后,他更是日夜担忧,怕你被殃及池鱼。只是他这人,从不善于表达。”
司马令仪轻轻点了点头:“女儿明白。”
羊徽瑜没有再多问,话锋一转:“对了,有件事要与你说。东海王氏与司马家有亲,你二婶母的侄女王乐悦,不久前诞下一子,即将满月。你与乐悦自幼相识,如今你回来了,也该去见一见。一来表示亲近之意,二来你如今既已回朝,也不能总不露面。”
司马令仪微微一怔,随即问道:“那二婶母那边……”
“自然是她的意思。”羊徽瑜笑道,“她今日还托人来问,说你回来了,若是得空,便同她一道去王家探望。”
司马令仪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女儿明白了。一切由母亲和二婶母做主便是。”
羊徽瑜满意地点了点头,又叮嘱了她几句夜间注意保暖的话,便提着小灯转身离去了。司马令仪站在原地,望着母亲的身影消失在回廊的拐角处,才缓缓收回目光。她抬起头,望了一眼夜空中那轮被云层半遮的月亮,轻轻呼出一口气,将那些纷乱的思绪暂且压下,转身向自己的院子走去。夜风拂过,吹动她衣袂的下摆,在月光下轻轻摇曳,仿佛也在为那些尚未解开的谜团,无声地叹息。
夜色已深,驿馆内的烛火在秋风中轻轻摇曳。孙休坐在案前,手中握着一卷书,却许久没有翻动一页。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亲卫低声通报:“殿下,谢副使求见。”
孙休放下书卷:“让他进来。”
谢与推门而入,躬身行礼:“下臣见过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