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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休抬了抬手:“谢副使,深夜来访,所为何事?”
谢与从袖中取出一张请帖,双手呈上:“殿下,臣与颍川郑氏族中有亲。郑家近日有小儿满月之喜,给臣下了帖子,邀臣赴宴。臣想……”
“孤明白了。”孙休不等他说完,便点了点头,“你去便是,不必顾虑。”
“谢殿下。”谢与收了请帖,却没有立刻退下,又补充了一句,“殿下,颍川郑氏乃大族,这次宴请的宾客颇多。臣听说,主宾之中包括了河内司马家的主母——东海王氏。”
孙休的目光微微一凝:“东海王氏?可是司马侍中司马炎的生母?”
“正是。”谢与点头。
孙休沉默了片刻,指尖在案上轻轻叩了两下,缓缓道:“如此……孤倒也有意去拜访一二。”
谢与微微一怔,面露难色:“这……殿下,郑家并未给殿下下帖,若是不请自去,恐怕……”
“不请自去便是不速之客。”孙休打断他,语气平淡,“孤还没有如此不通礼节。你去吧,不必担心孤这边。”
谢与张了张嘴,最终没有再说什么,躬身退了出去。房门合上,屋内重归寂静。孙休独自坐在灯下,望着那盏跳动的烛火,目光幽深,不知在想些什么。片刻后,他低声道,仿佛自言自语:“江东与北地氏族联姻,本是常态。说到底,还是我富春孙氏门第太低,自然入不了他们的法眼。”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但那双在烛火中明灭不定的眼睛,却泄露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
他沉默了片刻,又问道:“对了,夫人那边如何?”
亲卫低声道:“司马府密不透风,很难打探到夫人的具体消息。但听闻魏宫的郭太后对夫人十分重视,今日还为了夫人训斥了魏后。”
“训斥?为何训斥?”
亲卫将打听到的经过简要复述了一遍。孙休听完,眉头微微皱起,指尖在案上轻轻叩了两下:“她一个久居深宫的妇人,为何会对令仪的行踪知道得如此清楚?”他顿了顿,目光微微一沉,“是李丰……”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那双在烛火中沉静如水的眼睛,已透出一种洞悉的了然。夜色更深了,窗外的风声呜咽着穿过檐角,仿佛也在为那些尚未浮出水面的暗流,低声预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