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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督府的后院,秋日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在青砖地面上投下一道道明暗交错的光影。诸葛丰推门而入时,司马令仪正坐在窗边,手中握着一卷书,却许久没有翻动一页。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诸葛丰便扬了扬手中的信笺,笑道:“令仪,方才姐夫飞鸽传信——此局成了。”
司马令仪闻言,并无太多意外的神色,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仿佛这一切本就在她意料之中:“我知道。三叔做事,从未出过差错。”她顿了顿,垂下眼帘,声音低了几分,“如今使团已经入境,我却不知该如何面对接下来的事了。”
诸葛丰走到她对面坐下,看着她低垂的眉眼,温声道:“我和三叔商量过了,都认为应先送你回洛阳。”
司马令仪的手指轻轻蜷曲了一下,抬起眼,目光中带着一丝少见的忐忑:“那父亲呢?”
诸葛丰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司马令仪像是被看穿了心事,声音更低了几分:“我在吴地时,父亲多次派人传话,让我离子烈远一些。如今却闹成这般局面,成了两国的笑柄……我实在不知该如何面对他。”
“万事还有羊夫人在。”诸葛丰的声音平稳而温和,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她素来疼你,有她在,你不必过于担忧。”
“母亲……”司马令仪的目光微微柔软了几分,仿佛想起了那个温婉而坚毅的身影,“不知道母亲这些年可安好?”
“攸公子聪慧孝顺,大将军和羊夫人都甚是疼爱他。”诸葛丰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宽慰,“你回去便能见到了。”
司马令仪轻轻点了点头,低声道:“我还没有见过攸儿。这些年,多亏了他在父亲母亲身边尽孝。”她话音未落,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一名侍从快步走了进来,躬身道:“公子,门外有人求见。这是他的拜帖。”
诸葛丰接过拜帖,展开一看,眉梢微微一动,随即合上,抬头看向司马令仪,唇边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令仪,看来你得先去见客了。”
司马令仪微微一怔:“找我?”
诸葛丰将拜帖递到她面前。她低头一看,那字迹她再熟悉不过——正是孙休的手笔。她沉默了一瞬,将拜帖轻轻合上,起身道:“请他到会客厅吧。”
“是。”侍从领命退下。司马令仪站在窗前,望着庭院中那株在秋风中轻轻摇曳的彩色菊花,深吸一口气,转身向外走去。诸葛丰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没有跟上去,只是端起那杯已经半凉的茶,慢慢饮了一口。茶味微苦,在他舌尖缓缓化开,他放下茶盏,目光落在那扇重新合拢的门上,久久没有移开。诸葛丰随意摘下一朵菊花插在头上,恰似当年总角,诸葛丰双手握紧,他似乎想抓住什么,但实际上什么也没有,他只能用深邃的目光望向倩丽背影消失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