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夜风穿过寿春城的街巷,将都督府檐角的风铃吹得叮咚作响。孙休站在小院的窗前,望着夜色中模糊的轮廓,指尖轻轻叩着窗棂。一名亲卫无声地闪入屋内,单膝跪地,压低声音道:“殿下,线报确认——文钦已调动麾下精锐,定于后日使团入城时动手。目标明确,是殿下您。”
孙休叩着窗棂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他没有回头,只是望着窗外那片沉沉的夜色,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淡:“知道了。立刻将此消息通报东武乡侯。”
“是。”亲卫领命,又如影子般消失在夜色之中。屋内重归寂静,孙休仍站在窗前,望着那片被云层遮蔽的月色,嘴角缓缓浮起一丝冷峭的弧度。文钦——你以为你在狩猎,却不知自己早已是笼中之鸟。
与此同时,文府后院的密室中,文钦正将一柄短刃擦得锃亮,刃身在烛火下泛着寒光。他抬起头,看向面前那个身量未足、却已透出几分狠戾的少年——他的儿子文鸳。“鸳儿,后日使团入城,你带一队精锐混在迎候的人群中。待孙休现身,不必犹豫,立刻动手。”
文鸳抬起头,目光中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沉凝:“父亲,此事关系重大。若杀了孙休,魏吴之间必然再起战端,届时……”
“慌什么?”文钦打断他,将短刃插入鞘中,语气带着一种蛮横的笃定,“到时候,便嫁祸给诸葛诞。他那个儿子刚出使吴国回来,与孙休素有往来,嫌疑最大。谁会怀疑到我头上?”
文鸳沉默了片刻,最终低下头:“是,父亲。”
然而,父子二人都未曾注意到,夜空中掠过一道无声的影子——一只训练有素的信鸽,正越过文府的屋檐,向着都督府的方向振翅飞去。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这场即将上演的刺杀,从一开始,便注定是一局早已被人看穿的中局。
使团入城那日,寿春城门大开,仪仗齐整。淮北文武官员列队相迎,面上皆带着合乎时宜的热情与恭敬。使团正中的马车缓缓停下,一名身着藩王朝服、身形与孙休极为相似的男子在侍从搀扶下走下车来,面带微笑,与迎候的官员一一寒暄,举止从容,风度翩翩。
“这位小将倒是器宇轩昂,不知如何称呼?”那“琅琊王”目光落在一名身披轻甲、腰悬短刃的少年将领身上,语气温和。
那少年抱拳行礼,声音洪亮:“末将是守将文钦之子,文鸳。”
“哦——原来是文将军的公子,果然虎父无犬子。”文鸳垂着眼帘,没有从那番客套话中听出任何异样。他只觉这位吴国亲王除了容貌端正、谈吐得体之外,并无过人之处,心中不由生出几分轻视。他借着躬身行礼的机会,向人群中使了一个眼色。刹那间,数道身影从围观的人群中暴起,寒光直刺那位正在微笑的“琅琊王”。然而,预想中的混乱并未如期上演——那些死士尚未触及目标,便被混在人群中的另一批人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制服,摁倒在地,刀锋架颈,动弹不得。
与此同时,一阵整齐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司马伷骑着一匹高头大马,缓缓从城门内驰出,身侧跟着一名头戴斗笠、身着墨衣的男子。他勒住马,目光扫过场中那些已被制伏的死士,面色沉静如水。那些死士见事败,毫不犹豫地咬碎了藏在齿间的毒囊,顷刻间嘴角溢出黑血,倒地气绝。
司马伷眉头微皱:“可恶,没留一个活口。”
他身旁那墨衣男子却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司马大人莫急。穷寇莫追,追亦无益。”
他说着,翻身下马,伸手摘下斗笠。众人看清那张面容,不由得纷纷露出惊讶之色——正是那位本该在马车中的琅琊王孙休。与此同时,马车旁那名与孙休容貌一致的“替身”也摘下了面具,露出一张截然不同的面孔,拱手道:“奉殿下之命在此等候,可惜未能亲手擒住刺客。”
孙休微微颔首:“无妨,你做得很好。下去领赏吧。”
“谢殿下。”那替身躬身退下。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从一开始,孙休便未曾在使团之中。这场刺杀,从一开始便落入了对方的算计之中。
司马伷骑在马上,目光缓缓扫过在场众人,声音沉稳而带着几分敲山震虎的意味:“琅琊王既已入境,本官自当确保殿下与使团的安危。绝不容许宵小之徒,坏了议和大事。”他说到“宵小之徒”四字时,目光若有若无地在魏国官员队列中停留了一瞬,最后轻轻掠过文鸳的面容。那一眼极快,却如同一道无声的冰锥,让文鸳感到一股寒气从脊背升起。
他站在原地,望着那个从容立于场中的琅琊王,手心沁出一层冷汗。刺杀失败了。死士全部自尽,死无对证。但所有人都知道是谁动的手。他看向孙休——那个方才被他视为“不过如此”的男人,此刻正与司马伷低声交谈,神色从容,仿佛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刺杀,不过是一阵拂面而过的微风。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孙峻要借父亲的手杀了他。这个琅琊王,远比看上去的要可怕得多。不知为何,文钦心中对这位来自吴地的亲王多了一丝好奇和关注。他自觉聪慧异常,如今此时竟然有一种棋逢对手的不甘和快感。这场孙休赢了,但下一场未必。他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虽然转瞬即逝但却让人觉得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