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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客厅内,茶香袅袅。司马令仪踏入厅中时,孙休已站在窗前等候。他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确认她安然无恙,眉眼间那抹不易察觉的紧绷才悄然松弛下来。
“令仪。”
“子烈。”司马令仪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你这几日可好?我听说使团已经顺利入境了。”
孙休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沉凝:“是。文钦刺杀失败后,他应该不敢再贸然动手了。不过此番确实是我考虑不周,险些让你遇险。今后不会再有了。”
司马令仪摇了摇头,没有接这个话题,转而问道:“不说这些了。你什么时候启程?”
“过几日。”孙休看着她,沉默了一瞬,又道,“我来是想问你——你是想去洛阳,还是继续留在淮北?”
司马令仪张了张嘴,正要回答,门外却传来一个不紧不慢的声音:“令仪若是要前往洛阳,我这边自会安排,不劳琅琊王操心了。”
诸葛丰从门外踱步而入,神色从容,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他走到司马令仪身侧站定,目光与孙休相接,既不避让,也不挑衅,只是平静地站在那里。孙休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随即微微拱手,语气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是我欠妥了。这几日多谢诸葛先生照顾阿雅。”
诸葛丰还了一礼,语气依然平淡:“我与令仪自幼相识,又是姻亲,对她之事自然上心。琅琊王不必言谢。”
两人之间的对话客气而周全,却让站在中间的司马令仪感到一丝微妙的气氛。她轻轻握了握腕间那串五彩琉璃手串,仿佛从那里汲取了一些勇气,转向孙休,声音柔和却带着认真:“子烈,虽然有三叔照应,但你也要多加小心。”
孙休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我明白。令仪,你也是。”
他没有再多留,又向诸葛丰拱了拱手,便转身离开了会客厅。他的背影在门外的日光中渐渐远去,消失在回廊的拐角处。诸葛丰站在原地,望着那道消失的背影,没有说话。司马令仪低头看了一眼腕间那串在日光下泛着温润光泽的琉璃手串,指尖轻轻摩挲过一颗颗圆润的珠子,仿佛在触摸某种无声的承诺。
文府后院,文钦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案几,茶盏果碟哗啦碎了一地。他面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来回踱了几步,终于停下,咬牙切齿地道:“这个琅琊王,简直比泥鳅还滑!提前入了境不说,还联系上了司马伷——老子辛辛苦苦布的局,全让他给搅了!”
他喘了几口粗气,又对心腹道:“告诉孙峻,刺杀失败,他要想杀孙休,另请高明。老子不管了!”
心腹小心翼翼地问:“将军,那咱们和孙峻的生意……”
“怎么?刺杀失败生意就做不成了吗?”文钦瞪了他一眼,那心腹连忙低下头不敢再问。文钦哼了一声,重新坐回椅上,仍觉得憋屈得很——这次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好处没捞着,反倒惹了一身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