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江水远,两心明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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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火轻轻跳动,在墙壁上投下两道相依的剪影。孙休的手环过司马令仪的腰肢,将她轻轻带近了些,低头嗅到她发间那一缕若有若无的紫草花油的香气,清淡而温润,像是春日里悄然绽放的某种小花。他没有松手,只是低声道:“从未见你如此认真评价一个人。”

司马令仪微微一怔,随即忍不住笑了一声,那笑意从唇角漾开,像是被烛火融化的一小片月光。她侧过头,目光带着几分促狭,望向孙休:“子烈,你可是吃醋了?”

孙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收紧了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将她更近地拢向自己。司马令仪便顺势靠进他怀里,声音低柔了几分,却带着认真的意味:“我同他不过是竹马之谊,因为相识得早,了解得多一些罢了。”

她抬起眼,目光与孙休相接,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映着跳动的烛火,也映着他的面容:“子烈,我所心仪的,从来只有你一人而已。”

那句话说得很轻,却像一滴落入静水的水珠,在孙休心中漾开层层涟漪。他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轻轻吻住了她。烛火在夜风中微微晃动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稳,将两道相依的身影温柔地包裹进一片静谧的光晕之中。窗外虫鸣声声,夜色正好。

千里将那三份油纸包好的药材放在案上,小心翼翼地拆开一包看了看,又仔细包好,嘴里啧啧称赞:“公子,乡君真是细心。这三份祛湿的药材,分别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还贴了小签注明用法用量。连咱们使团里那几个水土不服的随从,她也一并考虑到了。”

诸葛丰坐在案后,手中执着一卷书,目光却没有落在书页上。他望着窗外那株在晚风中轻轻摇曳的老槐树,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她这是不落人口实。若送金银财物,未免显得刻意,也容易落人话柄。但送药材,既体现了对故人的关怀,又不逾矩。毕竟如今我和她的身份都敏感——她是魏国大将军之女,吴国鲁王遗孀;我是魏国使臣,诸葛恪的堂弟。她自然要准备得周全些,不能让人挑出毛病。”

千里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即又忍不住多了一句嘴:“原来如此。说起来,若非当年那场变故,公子与乡君恐怕早已……”

“早已什么?”诸葛丰打断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不容再说的意味,“就算没有当年那件事,她没有被迫入吴为质,依然留在洛阳——她对我,也不会有男女之情。我与她之间,最多不过是竹马之谊,兄妹之情。”

千里愣了一下,低声道:“可公子对乡君……”

“千里。”诸葛丰的声音依然平静,却比方才沉了几分,“我只是把她当做妹妹而已。”

千里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再说下去,只低下头,默默将那三包药材收好。室内安静了片刻,诸葛丰的目光重新落回书页上,却许久没有翻动一页。窗外的暮色正一寸一寸地漫上来,将他的侧脸笼进一片柔和的暗影之中,看不清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