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拨离间,全心转移(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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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业,全公主府邸,内室

炉火正旺,驱散了冬日的严寒。司马令仪一身素雅的月白襦裙,外罩浅青色比甲,发髻简约,只簪了一支白玉簪,更衬得人淡如菊,清冷出尘。她对着斜倚在软榻上的全公主孙鲁班,盈盈下拜,姿态恭谨。

“妾身见过殿下。”

“令仪来了,快起来,坐。”孙鲁班今日心情似乎不错,指了指下首的绣墩,目光在司马令仪身上打了个转,带着惯有的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令仪啊,有些事……你心里明白就好,不必过于挂怀。毕竟,休儿他还是王爵之身,这子嗣传承,乃宗庙大事,非比寻常。你……懂得的。”

她这话,看似安慰,实则是在敲打,提醒司马令仪认清自己的“身份”和“本分”,莫要对孙休的子嗣之事心存芥蒂,甚至妄想。

司马令仪神色平静,顺从地在绣墩上坐下,微微垂眸,声音清浅却清晰:“殿下教诲的是,妾身懂得。妾身自知……与琅琊王殿下,终究是缘分浅薄,不敢奢求。往后一切,皆有赖于殿下庇佑。镜花水月,终究是虚幻一场,唯有殿下对妾身在吴地的回护,才是实实在在,令仪感念于心,不敢或忘。”

她这番话,姿态放得极低,既承认了自己与孙休的“无缘”,也明确表示了未来将依靠全公主,并将全公主的“庇护”置于“虚幻”的情爱之上,显得极为识时务,也满足了孙鲁班的控制欲和虚荣心。

果然,孙鲁班听完,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笑意,语气也和缓了许多:“你能如此想,自是最好。本宫自然不会亏待于你。”她话锋一转,看似不经意地问道:“对了,令仪,你与北地令尊那边……近来可还有联系?”

来了。司马令仪心中一凛,知道这才是今日召见的重点。她抬起眼,目光坦然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落寞与疏离,摇了摇头:“回殿下,妾身自当年入吴以来,便与父亲……断了音讯。只有偶尔北地有使臣前来,奉父命探望妾身一二,问些起居,送些用度罢了。除此之外,再无联系。”

她这话半真半假。司马师确实不会与她频繁联系,但通过特殊渠道传递重要消息(如司马懿死讯)是有的,只是极为隐秘。她将联系淡化到“使臣偶尔探望”的程度,既符合常理(司马家表面功夫要做),也撇清了自己“暗通款曲”的嫌疑,让人抓不到把柄。

孙鲁班观察着她的神色,见她提及父亲时只有疏离与落寞,并无急切或隐藏,心中疑窦稍减。她叹了口气,用一种略带同情的口吻道:“哎,说来也是可惜。令仪你还不知吧?北地近日有变故。你祖父,司马老太傅,已于前些时日……病逝洛阳了。”

她紧紧盯着司马令仪的脸。

只见司马令仪闻言,先是一怔,仿佛没听清,随即瞳孔微缩,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嘴唇轻颤,眼中迅速弥漫起水汽,却又强忍着没有落下。她猛地低下头,肩膀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再抬头时,眼中已是一片泫然欲泣的朦胧,声音带着哽咽与难以置信:“祖父……他……多谢殿下……告知。”

那神态,那语气,五分是骤闻至亲离世的震惊与悲痛,五分却更像是一种被家族遗忘、连这等大事都无人告知的委屈与心寒。她演得极好,将那种身处敌国、与家族疏离、仿佛被抛弃的孤女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

孙鲁班看着她眼中真实的泪水(为祖父而流)和那份恰到好处的“被遗弃”的哀伤,心中最后一点疑虑也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一切的得意。看来,这司马令仪与北地司马家,确实联系不多,甚至可能已被边缘化。这样一个无依无靠、只能仰仗自己的“棋子”,用起来才更放心。

“这嫁出去的女儿,如同泼出去的水。”孙鲁班假意安慰,实则敲打,“但令仪啊,你也不必过于伤怀。只要你好好帮本宫办事,本宫自然不会亏待你。这江东,自有你的一席之地。”

“是,妾身明白,定当尽心竭力,不负殿下所望。”司马令仪用帕子拭了拭眼角,声音依旧带着哭过后的微哑,显得楚楚可怜。

见她如此“驯服”,孙鲁班心情更佳,也愿意多说几句。司马令仪趁机,仿佛刚刚想起什么似的,略带迟疑地开口:“殿下,方才您提到‘出嫁从夫’、‘泼出去的水’,倒是提醒了妾身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