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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终于出现月河阁的白石界碑。
界碑内是中立阵区,任何一方动用杀招都会留下完整灵痕。两名执令使追到碑外,终究没有再出手。
铜车仍不能停。
月河阁验灵师沿阵区铺开一圈缓行符。车轮每转一圈,速度便减去一分,却始终保持前行。高闻跟着铜车走了十二圈,先切断灰钉与车轴符的感应,再逐个封闭石泉坞弟子的经脉触点。
第六人处理完,铜车才真正停下。
没有人死。
石泉坞领队坐在地上,半晌抬不起手。等高闻取出他颈后第一枚灰钉,他才从衣襟里摸出钥匙,交给月河阁验灵师,而不是交给万烬宗。
“中立开箱。”他说,“每一页都拓。”
铜箱内的自焚符先被逐张拆除。原账共有九册,赤衡三七二记在第五册。裴青禾戴上薄手套,从入库数往后逐项核对。
六百瓶是真的。
拨给烈锋门二百、黑泽谷四百、松岚宗三百;石泉坞另按六百折价。账面没有任何后续补入,南仓与白石两辆车也只是改换名目的转运记录。
七宗全部悬赏合并后,现存丹药、灵石与可核资格只能覆盖两成八。
“写不足三成。”裴青禾说,“别把两成八抄成三成。”
月河阁验灵师继续往下翻。
他没有当众报数,而是先让两名同僚分别复算。一人只统计实物库存,一人只统计已开承诺,第三人再查可核验的上域资格。三份结果用蜡封住,同时展开。
两成八、两成九、两成七。
差异来自三箱尚未验明品级的丹药。即便全部按最高品级计,也到不了三成。
烈锋门和黑泽谷没有来中立阵区,月河阁便按先前约定把核验结果拓成四份。石泉坞领队要求在自己的拓本上加一句:六名押运者受灰钉控制,押运并非自愿。
苏怜同意记录受控事实,却没有替他们写“无责”。
“灰钉能解释今晚为什么押账,解释不了你们前面为什么把破阵车开到山下。”
领队沉默片刻,自己补上了名字和日期。他只为今晚作证,没有趁机把此前做过的事一起抹掉。
剩余未兑现数目旁边,没有写“待补”。
那里盖着一枚指甲大的暗印。
待诸宗互损后核销。
石泉坞领队盯着那行字,颈后的伤口还在流血。他们并非等不到报酬。
天衡盟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领取报酬的人全都活着回来。
任昭羽翻到核销页背面。纸上还有一条极淡的压痕,是上一页写字时留下的:优先保留烈锋、黑泽两部,余宗按耗损递减。
裴青禾用侧光显出压痕,只让验灵师拓下,不自行补全缺字。那行字不能证明烈锋门与黑泽谷知情,却足以说明所谓七宗同盟,从来没有七个同样的位置。
石泉坞领队看完,没有立刻宣布退出。他先问高闻:“灰钉能不能解?”
高闻答得很慢:“我知道它和松岚宗的毒契共用一层触发法。知道,不等于能解。”
“多久能给答案?”
“下一轮试药结束。”
领队摸了摸颈后包扎好的伤口,把拓本收进怀里:“那就等你的答案。器材车继续停在十里外,不前进,也不撤。”
他仍没有成为万烬宗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