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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斤闸离地只剩一丈,铜车离城门还有百步。
石泉坞领队的刀贴着任昭羽耳侧劈过。他不敢停步,每出一刀都要跟着车走,招式因此又急又散。任昭羽只挡,不还击,借碰刀的力把他往前送了半步。
“车里是什么?”
“原账。”领队喘着气,“还有十二张自焚符。”
“谁下的灰钉?”
“押运前才打进来。慢三息,钉入脊骨;停十息,符火起。”
城楼上弓弦齐响。
箭没有射人,全落在车轮前方。第一排箭杆插进石缝,逼车转向;第二排箭头拖着锁链,要缠住车轴。守军的目的很清楚。他们不必杀押运者,只要让车慢下来,灰钉和自焚符便会替他们灭口。
“陆照,车尾!”苏怜喝道,“任昭羽,清路。高闻跟车,别拔钉。”
陆照落到铜车后方,左肩抵住横梁。第一根锁链缠上车轴时,他以折流剑挑住链环,将拉力送进右侧石墙。墙砖炸开,铜车只晃了一下。
第二根锁链从高处落下,直扣领队脖颈。陆照右手握剑,腕上旧伤一绷,剑锋慢了半寸。
任昭羽从车侧伸手,替他托了一下剑脊。
锁链贴着领队肩头滑过,缠上后轮。
“不用管我。”陆照说。
“没管你。”任昭羽一脚踢断前方箭杆,“我管车。”
陆照哼了一声,右臂压低,将锁链上的力分进两边车轴。铜车骤然加速,六名石泉坞弟子几乎被拖倒。高闻踩着车辕逐一拍过他们后颈,以细针封住灰钉周围的痛觉。
“只封痛,封不了触发。”他对领队说,“出了城也不能立刻停车。”
领队脸色发白:“前面是千斤闸。”
闸门下方只剩半丈。
任昭羽本可一剑斩断闸链,但断链会让整扇铁闸砸下来。他改劈闸门左侧的绞盘,剑气削掉两枚卡齿。千斤闸顿了一息,随后落得更快。
“一息够了。”陆照说。
他把折流剑插入闸下石槽,右臂抵住剑柄。沉重闸力沿剑身压下,旧伤像被重新撕开,血立刻浸透护腕。他没有硬托,而是把力量引向城门右墙。
墙内传来一串闷响。
三块基石先后崩裂,千斤闸向右倾斜,左下方露出一道窄口。铜车擦着铁齿冲了过去,车顶被削掉一层,里面的铜箱却没有翻倒。
陆照最后一个跃出城门。落地时,他右手松了一下,折流剑险些脱手。
城外并不安全。
两名天衡盟执令使早已等在官道上。他们没有追车,而是各自抬起一掌。前方地面骤然隆起,土墙横断道路;后方则落下密集火线,要逼铜车改道停步。
“左边三十步有旧排水渠。”宁栖月的声音从铜片传来,“渠口窄,车过不去。右侧四十步是空地,地下有伏符声。”
“正面。”苏怜说。
任昭羽先撞上土墙。他没有将墙全部轰碎,只开出与车身等宽的缺口。碎土飞散时,第一名执令使从墙后刺来,剑尖直取铜车中的箱锁。
石泉坞领队本能地横刀,却因灰钉发作慢了一瞬。
陆照从车尾递出折流剑。两剑相碰,他没有把对方震退,而是顺着刺势往下一带。执令使的剑穿过车底,钉进地面。铜车仍在向前,那人来不及撒手,被拖出十余步。
第二名执令使掌心火纹亮起,准备直接引燃自焚符。
高闻掀开车厢一角,把一整盆湿药液泼在铜箱上。药液不能毁符,却把箱体温度压了下去。任昭羽趁机斩断对方两根引火指,没取性命,只让那只手再结不成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