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七日药(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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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账拓本封进月河阁的第三只证据匣时,高闻没有去看。

他面前摆着十三张病案。

十一张属于松岚宗少年,另外两张属于从铜车上救下的石泉坞弟子。前者腕上有黑线,听见铜简催令后会逆行过肘;后者颈后留着灰钉孔,药毒藏得更深,却同样会被特定震音触发。

“今天只证明一件事。”高闻对在场众人说,“这套办法能不能由别人照着做出来。谁也不许把‘黑线退了’写成‘毒契已解’。”

月河阁来了两名验灵师。松岚宗带来一名老医师,石泉坞领队也坐在见证席上。苏怜让人把药材、秤、煎炉和废液桶全摆在院中,旁边另设一张空桌,用来记录停药原因。

十三人先按中毒时辰分组。

许石等四人中毒未满十日,列甲组;五人超过十日,列乙组;剩下两名少年过去服过续脉丹,列丙组。石泉坞两人不服内药,只在灰钉孔周围外敷,单列丁组。

每组再分一人作对照。

松岚宗老医师看到这里,脸色不太好:“孩子不是药鼠。”

“所以对照组不是不给药。”高闻把四张停药纸推过去,“他们先用保守剂量,只延后一个时辰加入隔声。若黑线过肘、心率低于记录线,或神识出现断续,立刻停试,按原救治法处理。”

“延后一个时辰,也可能出事。”

“会。”高闻说,“不做对照,我们就不知道起效的是清脉汤,还是宁栖月隔掉的催令声。以后少了其中一项,死的人更多。”

老医师没再争。他逐张检查停药线,最后在见证栏按下指印。

第一炉清脉汤由万烬药坊煎,第二炉则让松岚宗医师照着方子重煎。两炉药材来自不同批次,水量、火候和出药重量全部过秤。高闻只在一旁报数,不碰第二只药勺。

宁栖月坐在院墙外。她听不见病人的呼吸细节,只负责辨认铜简触发声。月河阁把此前收缴的催令震纹分成三段,每次只放一段;宁栖月确认声纹后,启动隔音阵,不判断病情。

第一轮开始半个时辰,甲组两人的黑线退了半寸。

对照位上的许石没有隔音,黑线仍停在原处。松岚宗老医师立刻看向高闻。

“还不能下结论。”高闻说,“记时辰。”

一个时辰后,许石加入隔音。他腕上的黑线开始后退。另一名只隔音、不服足量清脉汤的少年却只减轻了疼痛,黑线没有变化。

第一项结果被写进月河阁记录:清脉汤与隔声需同时使用;单独一项只能延缓或减痛。

第二轮换由松岚宗医师煎出的药。甲、乙两组反应与第一炉接近。丙组却在第三刻出了问题。

一名十六岁的少年忽然抓紧床沿,指甲发白。负责数脉的验灵师报出数字:“五十七,五十二,四十六。”

高闻立即拔掉药针:“停丙组三号。温经水,半盏。其他人不加量。”

少年心率仍在下降。

高闻翻他的旧病案,发现停供前两个月的用药只写“续脉丹一瓶”,没有批次。他叫人取来少年随身留下的空药瓶。瓶底附着一层几乎看不见的白粉。

松岚宗老医师用舌尖尝了一点,脸色骤变:“寒髓粉。续脉丹里不该有。”

“哪一批?”

“还是赤衡三七二的前序试供。”

高闻没有继续追账。他先把丙组三号移到暖阵边,以温经水和低剂量药汤慢慢拉回心率。整整两刻钟后,数字才回到六十以上。

空桌上终于有了第一张失败记录:既往服用含寒髓粉续脉丹者,原剂量会导致心率骤降;需先温经,再减四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