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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平安。”
梁不二点点头:“那是好事。”然后继续吃饭。
宋禾生坐在旁边,听见以后也笑着道:“那得恭喜。”
刘毅点头:“嗯。”
本来事情到这里就该结束。偏偏梁不二又多问了一句:“叫你什么?”
刘毅筷子停在半空。阿柚本来坐得好好的,瞬间抬头。那双眼睛里,全是熟悉的幸灾乐祸。
刘毅沉默两息:“现在还不会说话。”
梁不二:“我是说以后。”
刘毅面无表情地夹了一筷子菜:“以后再说。”
阿柚趴在桌边,无声地做口型。刘。叔。叔。
刘毅看都不看她。
梁不二却像忽然明白:“哦。你成叔了。”
刘毅手里的筷子又停一下。
宋禾生也反应过来,笑道:“确实。”
刘毅忽然觉得,这顿饭吃不下去了。
偏偏齐百川坐在另一边,头也不抬地来了一句:“成叔又不涨工钱。”
梁不二笑出声:“老齐。人家刚成叔。你脑子里怎么还是工钱?”
齐百川道:“不然呢?我替他出见面礼?”
刘毅立刻道:“不用。”
答得太快。桌上安静一瞬。
齐百川抬起头。两个人对视。某种奇怪的理解在这一刻达成。
梁不二捂着额头:“你们两个真是……”
后面没说完。刘毅已经低头继续吃饭。
见面礼。这三个字倒真让他停了一下。孩子出生,自己以后第一次见,是不是确实该带点什么?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又暂时压下。现在想这个还早。而且不能因为被喊一声叔,就突然买一堆没用的东西。等真需要的时候再想。
下午,刘毅继续核灵货账。三批灵草,两批普通药材,一笔矿料入仓。数字还是那些数字,工作也没有变。可不知道为什么,他今天偶尔走神时,脑子里会闪过一个很小的画面。
摇篮。里面躺着一个脸皱皱的小孩。韩九斤蹲在旁边,大概笑得像个傻子。然后那个孩子一点点长大。会翻身,会爬,会走。再往后,某一天见到刘毅,张嘴叫一声——叔。
刘毅手里的笔忽然停了。
阿柚立刻从旁边飘过来:“刘叔叔?”
刘毅没抬头:“你今天晚饭没有山楂。”
阿柚瞬间安静。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抗议:“山楂本来就是系统里的。”
“那你自己拿。”
“我当然可以。”
说完,她真掏出一颗山楂,咬得特别响。咔嚓。像是在报复。
刘毅懒得理。
晚上回到柴房,他又把杏花村那封信拿了出来。不是想重新看,只是准备把它放得更妥当一点。纸已经被折过很多次,边角也有点软。刘毅用另一张干净旧纸包好。
阿柚看见,问:“怕坏?”
“嗯。”
“不是已经归档了吗?”
“归档是归档。”刘毅还是那句话。原件是原件。韩九斤亲手写的字,难看归难看,却是从杏花村一路送到这里的。
刘毅把信收好,然后忽然想起,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以后,身边的人其实一直在变。韩九斤,从那个总跟他一起进山、吃东西、说些没头没尾话的年轻人,变成了成亲的人。然后,变成了父亲。林喜禾从姑娘,变成妻子,又变成母亲。乔青禾还是在学医、看病,可她也已经开始想村外更大的去处。乔百草年纪也在往前走。就连杏花村里的房子、路、田,都经历过雨灾,又重新修起来。
没有任何东西真正停在他诈尸醒来的那一天。只是过去这些变化离得太近,每天都能看见,所以不觉得快。现在离开村子,一封信一封信收,变化反而变得明显。
上一封:孩子快生了。这一封:孩子出生了。
再往后呢?
刘毅没有继续想太远。他才刚刚意识到,不能把十年只按自己的时间来算。现在,这种感觉又更具体了一点。时间不是只有修为涨多少,不是只有灵石存多少,也不是只有自己在青柳货栈做了几个月。
时间还会把韩九斤变成父亲。把一个没出生的孩子,变成韩石头。再把自己,莫名其妙变成一个“叔”。
想到最后,刘毅自己都笑了一下。
阿柚正坐在半空啃山楂,看见他笑,立刻问:“刘叔叔,你笑什么?”
刘毅笑容瞬间没了:“我刚才是不是说过让你闭嘴?”
阿柚咬下一口山楂,非常无辜:“说过。”
“那你还叫?”
“因为真的很好叫。”
刘毅看了她半天,最后放弃。跟一个只有自己能看见、还能活得跟自己一样久的系统争这种事,明显没有意义。
他盘腿坐下,准备修炼。阿柚终于没继续闹。柴房一点点安静。
《四时引气篇》缓缓运转。灵气依旧慢慢进入身体。一切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可刘毅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不是修为,不是钱。只是杏花村多了一个叫韩石头的人。而他的名字旁边,也多了一层以前没有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