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孩子出生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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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毅没反驳。

信的后面,韩九斤又开始写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摇篮终于派上用场了,没有塌。孩子睡进去以后,林喜禾觉得还算稳。韩九斤甚至专门写了一句:

“你修得还行。”

刘毅看着这句话,脸都黑了一点。那摇篮本来就是他替韩九斤返工的,现在搞得像韩九斤在验收。

阿柚在旁边看懂以后,笑得很开心。

再

“大白看孩子的时候不叫。”

刘毅盯住这句,第一次觉得,那只破鹅居然还有一点良心。

下一句:

“看我还叫。”

果然,还是那只鹅。

信快到底时,韩九斤写了一句:

“你外头好好干。”

然后又补:

“不用急回来。”

刘毅看见以后,手指微微停住。这句话和韩九斤平时的说话方式不太一样。尤其“不用急回来”,很像他想说:家里都好,你别担心。但又不愿意写得太肉麻,所以就变成了这几个字。

刘毅看了片刻,没有笑,只是把纸往下压平。

最后一行,果然又恢复韩九斤风格。

“回来带点好吃的。”

前面的那一点感动,成功被压回去了。

阿柚却还盯着“韩石头”三个字:“他真的已经出生了。”

刘毅嗯了一声。

“你见过刚出生的小孩吗?”

“见过。”

现代时候当然见过。亲戚家的,医院里的,手机视频里的。可那些都不一样。这个孩子,刘毅虽然一次都没见过,却知道他的爹是谁,知道他娘是谁,甚至孩子睡的摇篮,自己还亲手修过。

这种关联,让一个从未见过的人突然有了一点具体感。不再只是“韩九斤家的孩子”,而是——韩石头。

阿柚继续问:“刚出生真的那么小?”

“嗯。”

“手也很小?”

“嗯。”

“会不会睁眼?”

“会。”

“会说话吗?”

刘毅看她:“你觉得呢?”

阿柚想了一下:“不会。”

“那你还问。”

“我没见过。”

这句话让刘毅顿住。也是。阿柚跟着他这么久,看过村子,看过洪水,看过死人,看过修士。可她确实没有真正见过一个刚出生的婴儿。或者至少,没有像现在这样,对一个具体的孩子产生兴趣。

她又低头看信:“他什么时候会走?”

“一岁上下吧。”

“什么时候会说话?”

“不一定。”

“什么时候会自己吃饭?”

“也得慢慢来。”

“什么时候能认出韩九斤?”

刘毅被问得有点头疼:“你为什么突然这么多问题?”

阿柚抬头:“因为他现在什么都不会。”

她说得很认真。

“可是以后都会。”

刘毅一下没说话。这句话很简单,简单得像事实。刚出生,不会走,不会说话,只会哭,甚至连自己翻身都难。可一年,两年,三年,他会一点点长。时间在一个婴儿身上,是最容易看见的东西。

而自己离开杏花村前,这个孩子甚至还没有出生。现在,他已经有了名字。韩石头。

刘毅忽然又想起不久前那句:十年很久吗?

如果十年以后再看,这封信里那个只会哭的孩子,大概真的已经能满村跑,甚至能帮韩九斤干活了。

刘毅没有继续往下想。今天不是想十年的时候。今天只是知道:孩子平安出生了。这就够了。

他拿起第二张纸,果然是乔青禾写的。内容短很多。先确认林喜禾和孩子都平安,乔百草看过,目前没什么问题。又写韩九斤这两天睡得比产妇还少,让刘毅以后回村自己笑他。

刘毅看到这里,嘴角终于又抬了一下。

乔青禾还特意说明:名字确实是韩九斤自己取的,没人逼他。

刘毅没说话。这句话显然是知道看到名字的人会怀疑。

最后,乔青禾只写:

“药价表收到了。”

“你那边若忙,不必频繁写信。”

没别的,依旧很干脆。

刘毅把两张纸都看完,重新放回桌上。阿柚还坐在旁边,不像往常一样马上飘走,一直盯着韩九斤那封。

“怎么?”刘毅问。

阿柚道:“以后回去能看见他吗?”

刘毅一顿:“韩石头?”

“嗯。”

“当然。”

阿柚眼睛明显亮了一点:“真的?”

“他家就在杏花村。我回去当然能看见。”

说完,刘毅自己又停了一下。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这么自然地说“回去”的?

没深想。阿柚已经开始问下一件事:“他会不会怕我?”

刘毅看她:“他看不见你。”

阿柚整个人顿住,显然刚才兴奋得把这件最基本的事忘了。

刘毅忍了两息,没忍住,笑出声。

阿柚脸一下鼓起来,转过身,不理他。过了一会儿,又偷偷回头看那封信。

刘毅没有戳破,只是把两张纸重新整理好,按照以前的方式,让阿柚把这次的信也收入档案。

面板一闪。

“书信记录新增。”

没有任务,没有奖励。只多了一封从杏花村来的普通家信。

可刘毅看着那条新记录,心里还是有一点说不清的感觉。自己在青柳坡,每天的日子好像都差不多。做工,修炼,存钱。可杏花村那边,并没有停在他离开的那一天。

有人怀孕,然后生产。一个原本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小家伙,现在已经会哭,会攥拳头,会睡在那张歪过一次、后来又被修正的摇篮里。而且有了名字。

韩石头。

刘毅又把这三个字看了一遍,还是觉得朴素得有些过分。但这一次,他没有再沉默太久,只是笑了一下。

“活着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