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孩子出生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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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钱涨了两成以后,刘毅的日子没有发生什么特别明显的变化。白天还是货栈,晚上还是柴房。灵货账多了一点,存款也开始比以前快那么一点点往上走。

直到这天下午,一封从杏花村转来的信送进货栈。

送信的人刚喊出“刘毅”两个字,他手里的笔就停了。不是因为意外,而是算算日子,这封信来得正是时候。

林喜禾,应该快生了。

刘毅把眼前那笔货数核完,确认没有漏,这才出去接信。外层纸不新,边角也有点折,显然又是一路转手过来的。最上面仍然写着那几个歪歪扭扭的字。

“给刘毅。”

刘毅只看一眼,就知道是谁写的。

阿柚飘到旁边,也看了一眼:“韩九斤的字好像没进步。”

刘毅把信收进怀里:“至少还能认。”

“你上次不是认了半天?”

“比第一次强。”

这是实话。见得多了以后,他现在已经开始逐渐掌握韩九斤的字体规律。比如某些字为什么明明应该往右,最后总会往左歪。再比如一旦笔画超过十笔,韩九斤大概率会选择把它们全部挤成一团。

这种能力,严格来说没有任何值得骄傲的地方。

刘毅没有立刻拆,还是照旧先把手上的活干完。直到傍晚,最后一批货入仓,门窗检查结束,他才回柴房。

灯点起来,信放到木箱上。阿柚已经提前坐好了,甚至比刘毅更像收信的人。

刘毅看她:“你这么急干什么?”

“我想知道孩子生没生。”

“你又不认识。”

“就是因为不认识才想知道。”

刘毅没跟她争,把外层纸拆开。里面还是两张。

第一张,不用看内容,只看字。韩九斤。

第二张字比较整齐,大概是乔青禾或者乔百草补的。

刘毅先看韩九斤的。第一行,写得特别大。

“生了。”

两个字,几乎占了半行。

刘毅盯着看了两息,然后笑了一下:“生了。”

阿柚立刻凑近:“男孩女孩?”

刘毅往下看。第二句。

“儿子。”

还是大字。甚至“儿”字写得比“子”字大一圈,像生怕刘毅看不清。

“儿子。”刘毅说。

阿柚眼睛一下亮了:“多大?”

刘毅看她:“刚出生能多大?”

“我是说多重。”

“信里应该没写这么细。”

继续往下。韩九斤果然没有写体重,也没有写出生时辰,更没有什么正经描述。他整封信最先炫耀的,竟然是——

“哭得贼响。”

刘毅沉默。

阿柚问:“这是好事吗?”

“对韩九斤来说应该是。”

继续。

“一屋人都听见。”

刘毅没说话。孩子出生,一屋子人当然能听见。这句完全没有信息价值。

“乔老说肺气足。”

这一句终于稍微有点正经。

再往下,韩九斤又写:

“比我小时候能哭。”

刘毅看到这里,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还知道自己小时候有多能哭?”阿柚问。

“可能听他爹说的。”

韩守田大概确实说过。韩九斤小时候就壮,嗓门大,饭量更大。现在当了爹,第一个值得炫耀的竟然还是:我儿子比我当年更能哭。

非常韩九斤。

阿柚却没有笑太久。她盯着那张纸,又问:“孩子好不好?”

刘毅继续看。

“喜禾也好。”

“能吃。”

看到这里,刘毅心里那一点一直没真正承认的担心,终于松下来。林喜禾没事,孩子也没事。比什么都重要。

韩九斤上他想到哪写到哪,刘毅不得不一句句拼。

“脸红。”

“头发不多。”

“手很小。”

“睡着还会攥拳头。”

“饿了就哭。”

“尿了也哭。”

“晚上也哭。”

刘毅看到这里,停了一下:“他到底是在炫耀,还是在抱怨?”

阿柚想了想:“可能都有。”

很合理。新鲜当爹的人,白天觉得孩子哭得响是身体好。晚上被吵醒第三次以后,大概就不是同一种心情了。

刘毅继续。然后,终于看到名字。那一行韩九斤写得比前面还认真,甚至能看出他明显放慢了笔。

“名字叫韩石头。”

刘毅不动了。柴房里,一时只有油灯轻微燃烧的声音。

阿柚趴在纸边,看了看,又抬头看刘毅:“怎么了?”

刘毅没有立即回答。韩。石。头。三个字,非常清楚。没有认错的可能。

他原本以为,韩九斤就算取不出什么文雅名字,至少也会想上几天。结果,韩石头。

刘毅脑子里第一反应甚至不是朴素,而是:这名字和韩九斤放在一起,竟然莫名很合理。

“你不喜欢?”阿柚问。

刘毅沉默半晌:“挺结实。”

“名字还能结实?”

“石头不结实?”

阿柚居然被他说住了。

刘毅重新看那三个字,忽然想起以前杏花村那些老人的取名习惯。穷苦人家,有时候名字并不讲究好听。平安,好养,结实,比什么文气都重要。

韩九斤自己大概也没想那么多,可能就是觉得:石头好,硬,结实,摔不坏。很符合他对“好名字”的理解。

刘毅甚至已经能想象韩九斤说这名字时,那副理直气壮的表情。

“韩石头。”他又念了一遍。

阿柚也跟着念:“韩石头。”

她念完,忽然笑:“确实像韩九斤会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