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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上,刘毅又画了三张。
结果证明,第八张不是偶然失误。
第九张,叶子终于没多,但茎画弯了。
第十张,整体比例勉强对,可同一种叶子到了他笔下,一片像柳叶,一片像勺子,剩下一片很难形容。
阿柚看了半天,没敢评价。
刘毅反而主动问:“像什么?”
“你真的想听?”
“说。”
阿柚认真思考:“像被虫咬过以后又踩了一脚。”
刘毅沉默。
第十一张,刘毅甚至没让她看,直接压到最
事情发展到这里,再说只是第一次画、没有经验,已经多少有点自欺欺人。
刘毅坐在木箱前,看着自己这几天攒出来的一摞纸,陷入沉思。
他不怕慢。这一点早就确认过。修炼慢,可以一年一年磨。认字慢,可以每天多认几个。账算得不熟,做多了自然会顺。
可问题在于,画画这件事目前不是“慢”,是方向很奇怪。
每次动笔前,刘毅都觉得:这次知道哪里错了。画完以后,纸会告诉他:你不知道。
阿柚飘到旁边:“明天还画吗?”
刘毅看着那摞纸:“画。”
“还不放弃?”
“我先确认一件事。”
“什么?”
“到底是我不会,还是我根本没学过方法。”
阿柚觉得有道理。刘毅自己也这么觉得。
如果只是没人教,那花点钱学。青柳坡人来人往,会画画的不可能一个没有。
第二天中午,刘毅真去问了。
他没有耽误货栈做工,只趁休息和收工后的时间,在青柳坡附近转了一圈。画药草的人不好找,可会临摹货样、画简单图样的人还是有。
最后,刘毅找到一个平时替商户画货样和抄字的人。不是修士,也不是什么名家。但对方随手几笔,桌上的茶壶就已经有了大概轮廓。
刘毅站在旁边,沉默了一会儿。阿柚也沉默。因为那几笔已经比刘毅画八张都像。
“教简单写生吗?”刘毅问。
对方抬头:“你要学画?”
“只学最简单的。”
“画什么?”
“药材。”
对方听完,也没觉得奇怪。修士聚集的地方,有人画药,有人画矿石,有人记货样。都正常。
“每天学多久?”
“收工以后。”
“学几天?”
刘毅道:“先几天。”
先几天,而不是直接学几个月。这是刘毅现在的习惯。先判断值不值得继续投入。
问清楚价。不贵,但也不是白教。刘毅犹豫了片刻,还是付了钱。
阿柚飘在旁边:“你舍得?”
“这是试错成本。”
“齐百川听见会夸你吗?”
“别提他。”
第一天,对方什么药材都没让刘毅画。先画碗。
刘毅沉默。他本来以为学写生会先学叶子。结果桌上放一只缺口粗碗。
“照着画。”
刘毅拿笔,画。画完。对方看。沉默。然后问:“你以前画过吗?”
“这几天画过。”
“画什么?”
“草。”
“画得怎么样?”
刘毅想起那只萝卜成精:“差不多就是现在这样。”
对方点点头,没有评价。然后教他先看整体。先看高低。再看宽窄。不要一上来盯着缺口画。不要觉得哪里空就自己补。
刘毅听到最后一句,感觉对方像亲眼见过他画八片叶子的事故现场。
第一天结束,碗还是不像碗。但至少没有完全歪。
第二天,画木勺。
第三天,终于开始画一片单独的叶。
刘毅认真得甚至比学基础账目时还专心。先找轮廓。看长宽。看叶尖。看叶脉大概往哪里走。然后再落笔。
画完,对方把真正的叶子放旁边。两者并排。刘毅看。阿柚也看。不能说完全不像,但如果不把实物放旁边,很难有人主动想到它们是一对。
刘毅皱眉:“哪里有问题?”
对方拿笔,只改了几处。叶尖收一点。两侧不要一样圆。中间主脉位置往右偏一线。就这么几下,突然像了很多。
刘毅沉默。他盯着纸,又盯着对方的手:“你刚刚只改了这么一点?”
“嗯。”
“为什么差这么多?”
“形不准。”
很好。问题听懂了。手还是不会。
第四天,刘毅画另一种叶。第五天,画带茎的两片叶。
每天都有一点知识进脑子。比如不要凭印象画。眼睛要反复看实物。比如轮廓没有定准之前,不要急着加细节。比如自己觉得画对了,最好把纸放远一点再看。
这些刘毅都记住了,甚至写进了小本。
问题是,知识记住,不等于画得出来。
第五天晚上,教他的人看完纸,终于忍不住问:“你平时是不是写字也学得慢?”
刘毅想了想:“以前是。现在能写。”
“那你画画可能也得慢慢磨。”
刘毅问:“多久?”
对方愣了一下:“这个谁说得准?”
“一个月?”
“有的人够。”
“我呢?”
对方很谨慎地没有给答案。
刘毅懂了。这个沉默本身就已经有答案。
回柴房的路上,阿柚一直没说话。快走到后院时,才道:“你花钱以后,确实有进步。”
刘毅点头:“有。”
现在至少不会一株草画完,凭空多两片叶子。也知道先看比例。可问题依然存在。
他的进步,太慢。而且画画对他目前真正的需求来说,没必要高到这种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