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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我学不会画画(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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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青禾只是希望:遇到不认识的药材,留下足够信息,以后能够辨认。她不是要刘毅画药谱,更没让他成为画师。

这天晚上,刘毅把最近几天的练习全部摊开。第一天的碗。第二天的木勺。后面的叶子。确实比最早那批萝卜成精好。

但如果继续学呢?一个月。半年。一年。甚至几年。刘毅现在最不怕的,就是几年。可他第一次没有立刻得出:那就慢慢学。

因为一个问题突然很清楚。值得吗?

他坐在灯下,想了很久。

自己有无限的自然寿命。这意味着,理论上,很多技能他都可以花几十年去磨。画画。木工。做饭。锻铁。雕刻。甚至以后看到什么不会的,都可以说:没事,我时间多,练就是了。

可如果真这样,那时间多反而会变成另一种东西。什么都想学。什么都想学到最好。最后每天都在给自己增加事情。

长生不是必须把所有东西练满。这一点以前刘毅从来没认真想过。因为过去他面对的问题一直是:时间够不够。现在第一次变成:时间虽然够,但这件事值不值得。

阿柚坐在床边,看他半天不动:“明天还去吗?”

刘毅看着那些画,终于摇头:“不去了。”

阿柚眨眼:“放弃?”

“不是。”刘毅想了想,又点头,“也算。”

这个词说出口,居然没有想象中难受。

不会就是不会。至少现在不会。而且他已经试过。自己画画天赋明显不怎么样。继续学当然能进步。可为了乔青禾要的一张辨药记录,花几年把自己练成真正会画的人,完全没必要。

有足够时间,不代表每一件事都值得练成大师。

刘毅拿出那张乔青禾的纸,重新看了一遍。

“若方便,画出大致模样。”

重点是“大致”,而不是“必须靠画认出来”。

既然画不准,那就想别的方法补。

刘毅拿出一张新纸,从货栈今天见过的一种陌生药草开始记。先画。这次只画最简单轮廓。依然不好看。但刘毅不再纠结。

画完以后,直接在旁边写:

“叶长。”

想了想,觉得太模糊。改成:

“叶狭长,约两指节。”

继续。

“叶尖细。”

“边缘微卷。”

然后,颜色。

“晒干后暗青偏褐。”

气味。

刘毅回忆白天验货时闻到的味道。

“有淡苦味。”

“靠近根部气味更重。”

再往下,生长地。这个他不知道。不乱写。只把今天送货的人随口提过的一句记下来:

“送货人称采自北面低坡湿地。”

刘毅停笔,把这一整张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画,还是丑。甚至如果只看画,乔青禾大概依然认不出来。可加上文字以后,完全不同。

叶形。颜色。气味。大概生长位置。再加货栈里听到的名字或叫法。信息立刻多了。

阿柚也飘过来,从上往下看:“这个比你以前的好。”

刘毅问:“画好了?”

“不是。”

刘毅沉默。

“是旁边写得多。”

刘毅点头:“我知道。”

一点没生气。因为这正是他要的结果。

不会画,那就承认画不好。画只能提供大概位置和轮廓。剩下靠文字。一条不够,就多写几条。只要乔青禾最后能看懂,方法不重要。

刘毅又拿出另一张纸,把这套方法整理了一遍。

“陌生药材记录:”

“一、叶形。”

“二、颜色。”

“三、气味。”

“四、生长地。”

笔尖停了停,又补:

“五、当地叫法。”

“六、货栈用途或收货分类。”

这些不一定每次都能知道。知道什么写什么。不确定的标不确定。绝不为了凑完整乱填。

阿柚指着最上面那幅简图:“这个还留?”

“留。”

“明明画不好。”

“画不好和完全不画是两回事。”

轮廓再差,也比没有强一点。只是以后,刘毅不会再指望一张图解决所有问题。

他终于找到适合自己的方式。画工不够,文字补。图像负责告诉乔青禾:大概长这个方向。文字负责告诉她:到底有哪些特征。能用就行。

刘毅把前几天专门学画留下的纸一张张收好。

阿柚问:“不继续练,不觉得可惜?”

刘毅想了想:“有一点。”

花了钱,也花了几天。结果确认自己就是画得差。当然有点可惜。但这几天也不是完全浪费。至少他学会了:先看整体。别凭印象乱补。以及最重要的一件事。

不是所有不会的东西,都必须学会。

尤其对一个可能活很久的人来说。如果什么都因为“反正有时间”就往身上揽,那时间再多,也会被自己塞满。

刘毅把最后一张文字记录夹进小本,然后把那张“萝卜成精”翻出来,看了两眼。

阿柚也凑过来:“现在看还是像。”

“我知道。”

“要不要归档?”

“不。”

刘毅毫不犹豫。这种黑历史留在本子里就够了。

他合上本子,起身,准备开始今晚的修炼。

阿柚突然问:“所以你真的承认了?”

“什么?”

“你学不会画画。”

刘毅盘腿坐下,沉默两息。

“目前学不会。”

阿柚笑:“还要加目前。”

“严谨一点。”

刘毅闭上眼。《四时引气篇》缓缓运转。

过了一会儿,又补了一句:“而且也没必要非学会。”

这一次,他说得很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