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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百川问得很直接。刘毅却没有立刻回答。
刚领到第一份工钱的时候,他确实高兴。清点货物比纯搬运更适合自己。齐百川给钱也算清楚。货栈目前看着没有什么明显问题。如果只问——这份活能不能干。答案已经有了。能。
可“能干”和“长期留下”不是一回事。
刘毅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刚写完的那页。房租。饭钱。修炼资源。存款。第一项后面还写着三个字。“待查。”
住的地方都没定。现在就答应长期留下,太快。
“我先找住处。”刘毅说。
齐百川拨算盘的手停了一下:“住处?”
“嗯。”
“这和留不留下有什么关系?”
“关系很大。”刘毅把账简单给他算,“如果我一天挣这么多,住一晚花掉一大半,那我留下干什么?给客栈干活?”
梁不二在旁边咳了一声,像是差点笑出来。
齐百川倒没笑。他甚至认真想了一下:“有道理。”
刘毅看他:“所以等我先把房租算清。”
“行。”齐百川收起算盘,“明天照常来。住处自己找。货栈不包。”
“知道。”
这件事暂时就这么定了。没有签契。也没有什么当场表忠心。先做。先住。先算自己能不能在青柳坡活下来。
梁不二等齐百川走远,才问:“今晚还去我那里?”
“可以先住一晚。”
“你不是说只能一晚?”
“所以明天找。”
梁不二看他:“现在还早。也可以现在找。”
刘毅抬头看天。青柳坡虽然已经开始点灯,但客栈、饭铺都还开着,街上人也没散完。他想了想:“现在找。”
梁不二沉默:“你走了一天不累?”
“累。”
“那还找?”
“今晚找到,明天就不用挤你。”
“我又没嫌你。”
“我嫌自己欠人情。”
梁不二看他半天:“你这人活得真累。”
刘毅点头:“但是睡得踏实。”
半个时辰后,他发现自己这句话说早了。
青柳坡的住处,比他想象中贵。
第一家客栈。普通单间。刘毅进去看了一眼。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一扇窗。连什么灵气汇聚都没有。就是普通屋子。
价格一报。刘毅沉默。阿柚飘在他旁边,也沉默。
掌柜问:“住几晚?”
刘毅道:“打扰了。”转身就走。
梁不二跟出来:“你不还价?”
“这种价还到我能接受,掌柜会打我。”
第二家。便宜一点。还是贵。
第三家。位置更偏。屋子也旧。刘毅终于听到一个比较接近自己心理预期的价格。然后才发现——那是床位价。
“床位?”刘毅确认。
掌柜点头:“通铺。”
“几个人?”
“四个。”
“一个房间四张床?”
“对。”
“门能锁?”
“能。”
“窗呢?”
“有。”
“箱柜?”
“每人一个小木柜。锁自己带。”
刘毅第一反应:还行。然后问价。掌柜报出来。刘毅又沉默了。
阿柚忍不住:“这不是最便宜的吗?”
刘毅在心里回:“是。”
“为什么你脸色更难看?”
“因为最便宜的都不便宜。”
货栈一天的收入摆在那里。这个床位如果按月住,确实能承受。但一算下来,房租仍会吃掉一块明显支出。再算饭。再算修炼。再留存款。他刚刚拿到第一份工钱时觉得自己开始有了稳定收入。现在一圈房价问下来,稳定收入还在,只是稳定地不太够花。
这很熟悉,熟悉得刘毅一时有点恍惚。穿越了,修仙了,长生了,最后第一份长期工作刚开始,还是要先算房租。
阿柚认真问:“长生不能免房租吗?”
刘毅面无表情:“你去跟掌柜说。”
“他看不见我。”
“所以不能。”
掌柜还在等:“住不住?”
刘毅没有马上答:“先看房。”
“可以。”
房间在后院二楼。楼梯有点窄,踩上去会响。门推开,一股混合了汗味、药味和旧木头味的空气迎面扑过来。刘毅脚步停了一瞬。
里面确实四张床。不是大通铺挤十几个人,已经比他想象中好。可房间也不宽,四张床分别靠墙摆,中间只留出一条能走人的地方。
其中三张已经有人住。第一张床边放着一双沾泥的靴子,床上坐着一个三十来岁的散修,衣服袖口磨得发白,正在低头补一只旧布袋。第二张床没人,但床头挂着两条晾干的袜子,还有一把用布裹住的短刀。第三张床上躺着个偏胖的男人,像刚收工回来,鞋都没脱整齐,已经睡着。
第四张空。
掌柜指:“这个。”
刘毅走过去,看床板。不新,但没有明显虫蛀。摸被褥。偏硬,有晒过的味道。看窗。能开。门栓。能用。小柜就在床底,不大,锁扣还算完整。
他又看同屋那三个人:“都是修士?”
掌柜道:“嗯。”
“长期住?”
“两个长期。一个时住时走。”
刘毅心里重新算。普通人和散修混住其实没什么。可几个陌生散修住一间房,和废庙碰见石贵又不同。要长期睡,物品安全、作息、修炼都得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