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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毅想了半天,最后发现自己确实没什么好反驳的。
齐百川愿意给他每天多加一点工钱,那刘毅当然觉得齐百川顺眼。这有什么问题?总不能老板给自己减钱以后,自己反而觉得对方更亲切。
“这叫正常。”刘毅在心里回了一句。
阿柚坐在账房柜顶,晃着两条腿:“哦。”
那个“哦”里明显带着不信。刘毅没再理她。
因为齐百川已经把刚才那张乱账收了回去:“别坐着了。”
“干什么?”
“清点。”
“现在?”
齐百川看了一眼外面的天:“离收工还有一个多时辰。我给你涨工钱,是让你坐着高兴的?”
刘毅立刻起身:“走。”
齐百川沉默。梁不二在门口笑得很明显。
剩下一个多时辰,刘毅终于不用继续扛那些特别沉的大箱子,但也没轻松到哪里去。货栈今天还有两车货没完全归完。他被安排到仓门口。核数量。看记号。对位置。
遇到不认识的字就问。遇到货物数量对不上就重数。遇到箱上记号看不清,绝不凭印象往仓里塞。
老孙一开始还嫌他慢:“这箱就是三仓。”
刘毅看着木箱侧面已经被磨掉一半的字:“你确定?”
“我天天搬。”
“那你说这个字是什么?”
老孙凑近,看了一会儿:“好像是三。”
“好像?”
“那你找人问。”
刘毅真找人问了。
最后发现不是三仓,是五仓。只是最上面一笔磨得差不多没了。
老孙沉默片刻,主动把箱子转了方向:“以后这种字磨掉的放边上。”
刘毅点头:“省得搬两遍。”
“对。”
两个人突然就达成了共识。
阿柚在旁边小声道:“搬错了要重新搬。”
“嗯。”
“重新搬就是多干活。”
“嗯。”
“齐百川会觉得亏钱。”
刘毅转头看她:“你已经学会他的思路了。”
阿柚表情顿时严肃:“没有。”
“你刚才就是。”
“我只是分析。”
“你开始像他了。”
这句话显然比说她像刘毅杀伤力还大。阿柚立刻飞远了一点。
天色彻底暗下来以前,最后一批货终于归完。仓门上锁。凭条收回账房。院里那些搬了一天货的人,一个个开始洗手、喝水、收东西。
刘毅揉了揉手腕。清点货物确实比纯搬箱子轻,可站一下午,低头,核数,来回走,一样累。只是累法不同。
他刚准备去找梁不二问今晚住哪,前面突然有人喊:“领钱。”
刘毅动作瞬间停住。
不是夸张。是真的停住。
阿柚本来还在看旁边一辆坏了轮子的木车,听到这两个字,也转过头:“发钱?”
“嗯。”
刘毅的脚已经往账房方向去了。
今天干活的人不少,但领钱并不乱。一个个来。先报名字,再对今天做了多久、什么活,然后结。
普通脚夫大多领铜钱。几个长期做工的低阶修士,则会混着拿一点碎灵砂。数量都不大。
刘毅站在队伍后面看,这才真正感受到青柳坡和杏花村最明显的不同。
在村里,绝大多数时候过的是粮、菜、鸡蛋、布料这些日子。铜钱当然也重要,可很多东西能自己种,自己修,邻里之间也会换。
青柳坡不同。住要钱。吃要钱。修炼更要钱。
这里的人每天干完活以后排队领工钱,第二天继续来。这就是很多底层修士的生活。
“刘毅。”
前面叫到名字。他立刻过去。
齐百川坐在桌后,面前摊着今天的工册,算盘就在手边。
“昨天临时做的那一段,一并给你结。”
刘毅点头:“好。”
“今天前半搬货,后面清点。刚才加的工钱,从今天算。”
刘毅眼神更认真了:“嗯。”
齐百川拨了几下算盘,随后从旁边的木匣里取钱。先是铜钱,几枚一叠。再是一小撮颜色黯淡、大小并不完全一样的碎灵砂。
少。真的不多。和刘毅最初想象里的修仙者收入相比,甚至寒酸。没有一块完整灵石,更别说一袋。
齐百川把东西往前一推:“数。”
刘毅一愣:“你让我数?”
“你领钱不数?”
有道理。
刘毅真数。铜钱。对。碎灵砂。他不敢只靠肉眼估,一粒一粒确认。齐百川居然一点不嫌慢,只等着。
全部对上以后,刘毅才收起来:“没问题。”
“签一下。”
旁边有工册。刘毅看清自己名字,又看数,确认一致,才在
齐百川看他核了钱又核工册,也没说他麻烦,只把册子收回:“行。明天还是那个时辰。”
刘毅点头,拿着自己第一次真正靠工作挣来的碎灵砂和铜钱,走出账房。
外面的夜风吹过来。他心情居然很好。
阿柚飘过来,低头看他掌心:“就这么一点?”
“嗯。”
“你很高兴?”
“嗯。”
“为什么?”
刘毅没有立刻回答。
因为这钱确实不多。如果去云栖小集买稍微像样一点的修炼东西,可能很快就没。如果买符,也买不了几张。想靠这点收入迅速提升修为,更是不现实。
可它跟以前不一样。不是从系统任务里突然蹦出来的奖励。不是路上捡到的东西。不是碰运气遇见便宜货。也不是靠别人送。
它是他今天站在这里,搬货,核数,看账,然后到晚上,按约定拿到手里的。
而且,明天还能挣。后天如果继续做,还有。
这才是刘毅真正高兴的地方。
“稳定。”他说。
阿柚没听懂:“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