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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百川问。
刘毅没有马上点头。
这句话要看怎么理解。如果是最基础的加减、核数、对账,会。如果是这个世界货栈自己的账法,尤其涉及灵砂、铜钱、不同货物折价、损耗、赊欠,那他目前最多算刚看见门。
“会一点基础的。”刘毅又重复一遍,“你这里怎么记账,我还不知道。”
齐百川看着他:“倒是没吹。”
“吹了容易扣钱吗?”
“算错一定扣。”
“那更不能吹。”
梁不二站在旁边,突然觉得这两个人说话越来越顺。一个张嘴就是钱,一个一听钱就立刻谨慎。
齐百川把算盘往桌上一放:“进来。”
刘毅看了一眼梁不二:“干什么?”
“让你进去就进去。不会卖了你。”
刘毅道:“我主要怕进去以后让我看太贵的东西。”
梁不二沉默。
阿柚跟在后面:“你现在看见账房比看见狼还紧张。”
刘毅在心里回:“狼咬人。”
“账会扣钱。”
“哪个严重?”
刘毅认真想了一下:“看扣多少。”
阿柚沉默。
账房不大。一张长桌。两个柜子。几摞账册。墙边放着装凭条的木匣。最显眼的还是算盘。不止一把。
刘毅扫了一眼,没有乱碰。
齐百川从柜里抽出一本比较薄的册子,翻了几页,又拿出一张单独的货单,推到刘毅面前:“看。”
刘毅没伸手:“看什么?”
“看账。”
“什么账?”
“昨天一批货。”
“要我算总价?”
“先看。”
齐百川不给提示了。
刘毅这才坐下。先看货单。
字,大部分能认。有几个货名不熟,但旁边有简单记号和数量。
一共六种货。布匹。盐包。干药。两种普通杂货。还有一种名字刘毅没认全。单价。数量。入仓数。都有。
刘毅第一反应不是算,而是问:“这几栏分别是什么?”
齐百川抬眼:“看不出来?”
“能猜。但我不想猜。”
账房里安静了一下。
齐百川指:“这里是送来多少。这里是验过多少。这里是实际入仓。后面是记价。”
刘毅点头。这才开始看。
阿柚飘在他肩后,也盯着纸:“你会吗?”
“先别说话。”
“我又不会影响别人。”
“影响我。”
阿柚闭嘴。
刘毅先把六项货物从头到尾看一遍。没有急着动笔。
送来多少。验过多少。入仓多少。按理说如果有损坏或退回,数字会不一样。
这里确实有两项不同,旁边也留了备注。刘毅有几个字不认识,便直接问。
“这个写的什么?”
“破包。”
“这个?”
“受潮。”
刘毅继续看。
没有什么高深账术。甚至连前世普通小店账表都比这个复杂。可也正因为简单,越容易让人觉得一眼就能看完。
刘毅没急。第一遍看数字。第二遍看每行对应关系。第三遍才开始在废纸上简单写数。
齐百川坐在对面,不催。手里却重新拿起另一把算盘。噼啪。噼啪。
刘毅听了几下:“你这样我容易分心。”
算盘声停了。
齐百川看他:“账房里以后天天都有算盘。”
“那我得适应。”
“现在继续。”
算盘又响。
阿柚憋笑。
刘毅强行把注意力放回纸面。
第一项。对。第二项。对。第三项。送来十八。验过十八。实际入仓十七。旁边注明一包破损。对。第四项。数量也对。
第五项。刘毅停住。
货名没问题。单价没问题。送来十六。验十六。入仓十六。
可他总觉得刚才在哪看过同样的数字。
刘毅没有马上说,重新从第一行开始。一。二。三。四。第五行。再往下。第六行。
他眉头一点点皱起来。
“怎么?”齐百川问。
“这批货是不是分两张凭条进的?”
齐百川眼神微动:“为什么问?”
“这里有一个记号重复了。”
他指第四行后面的登记小号,又指第五行。数字不同。货也不同。但货栈用来标记进货凭条的那一串号,一样。
齐百川没说话。
刘毅继续往下看:“如果这不是同一张凭条,那就是编号写重复。如果是同一张——”他停一下,“其中一笔可能被记了两次。”
齐百川问:“哪一笔?”
刘毅没有立刻答。重新看。
一张货单里,第四行那批布,在上面已经有一处汇总,是,凭条号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