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先租个床(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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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边那个正在补布袋的男人抬头看了刘毅一眼:“新来的?”

“还没定。”

“打呼吗?”

刘毅愣住:“不知道。”

“自己不知道?”

“没人跟我长期睡过。”

对方点点头:“那住进来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另一张床上那个已经睡着的胖散修忽然——“呼——”“呼噜噜——”

声音在房间里滚了一圈。刘毅沉默。补布袋的男人非常平静:“这个打。”

阿柚已经捂住嘴笑。

刘毅问:“很久?”

“住进来第一天就这样。”

“没人管?”

“他睡着了怎么管?”

“叫醒。”

“叫醒以后他不打。睡着又打。”

完美死循环。

这时候,第二张空着人的床位主人也回来了。是个身材干瘦的散修,背着一个小药篓。进门先看刘毅,又看掌柜:“新人?”

掌柜道:“可能。”

那人点点头,没多问。先把药篓放好,然后检查自己床头挂着的东西有没有少。动作很自然。刘毅看见以后,对这个房间反而稍微放心一点。大家都防,比只有自己一个人防更正常。

他问掌柜:“按天和按月怎么收?”

掌柜分别报。按月便宜一点,但要一次交。刘毅没立刻交月钱:“先住几天。”

掌柜皱眉:“短住贵。”

“我知道。”

先验证。贵一点,但代价有限。如果住两天发现完全受不了,总比一次交一个月以后硬撑强。

掌柜收钱,给他一把简单木牌,算是床位凭证。刘毅拿在手里,忽然有种非常奇怪的感觉。

杏花村有自己的屋。虽然破,至少门一关,里面就是自己。现在来到青柳坡,每天开始挣修仙界的工钱,第一件生活升级却不是洞府,不是灵院,是一张跟三个陌生散修挤在一起的床。

阿柚飘到空床上坐下:“这就是你的新住处?”

刘毅看了一圈:“临时。”

“也有床。”

“嗯。”

“比废庙好。”

“至少不漏风。”

“还有柜子。”

“要自己买锁。”

阿柚顿时不说了。

刘毅把包放下来,没有全部拆。最重要的东西仍旧贴身。暂时不用的衣物放柜里。怕水的继续用防水布包好。绳子收在最底下。钱,不集中放。

三个室友谁都没主动追问他带了什么。这一点很好。刘毅也没有问别人。底层散修住一起,最基本的边界很明显。你的东西,别碰。我的东西,也别问。

天彻底黑后,刘毅跟梁不二去吃了点最便宜的热食。回来时,屋里四个人终于算是全齐。没人正式介绍全名,只是简单打过招呼。

补布袋的那个白天在附近替人搬药材。干瘦那个做些零散采药活。胖散修最近似乎在帮一个车队看牲口。没有炼丹师。没有符师。没有剑修高手。至少从他们嘴里听起来,都是为了挣钱到处接普通活的人。

刘毅躺到自己的床上,看着屋顶,忽然觉得这一幕比云栖小集更像真正的底层修士生活。白天干活。晚上回一间不大的屋。四个人分房租。谁挣得多一点,就买点修炼东西。谁最近没活,可能连饭都得省。

修仙两个字放在这里,一点都不飘。甚至很具体。具体到房租多少。一顿饭多少。明天几点开工。

阿柚飘在床头:“睡吧。”

“嗯。”

刘毅闭眼。

一刻钟以后。“呼——”“呼噜噜——”

刘毅睁眼。

胖散修开始了。不是一直一个节奏。有时候轻。有时候突然特别响。像胸口藏着一只旧风箱。刘毅侧身,拿薄布盖了一点耳朵。没用。

半刻钟以后,旁边又出现新的声音。“咯。”“咯咯。”

刘毅慢慢睁开眼。

阿柚也睁大眼:“什么声音?”

刘毅听了一会儿:“磨牙。”

干瘦散修。

打呼一个。磨牙一个。

剩下那个总该正常了吧?刘毅看向最后一张床。补布袋的散修已经盘腿坐起来。刘毅心里忽然有种不妙预感。

果然。对方摆好姿势,闭眼,开始吐纳。呼吸很轻,本来不算吵。问题是,他每运转一会儿,床板就会因为动作微微响一下。“吱。”过一会儿。“吱。”再过一会儿。“吱。”

刘毅沉默。

阿柚悬在半空,左看一个,右看一个,最后看刘毅:“你们散修晚上都这么忙吗?”

刘毅没回答。他努力闭眼。呼噜。磨牙。床板。“呼噜噜——”“咯咯。”“吱。”

非常有层次。

刘毅忽然开始怀念杏花村。怀念自己那间破屋。怀念风吹窗纸。怀念韩家那只大白只在白天追人。至少鹅晚上一般不进他屋里打呼。

到了后半夜,刘毅终于有点困。胖散修忽然翻身。打呼停了。世界安静下来。刘毅心里一喜,正准备睡。“咯咯咯咯……”磨牙声突然加快。

刘毅睁眼。阿柚已经笑得缩成一团。

“你还笑?”

“我不用睡。”

这句话伤害更大。

天快亮的时候,练吐纳的那个人终于收功。干瘦散修也不磨牙了。胖散修居然也安静了。整个房间,终于真正安静下来。

刘毅躺着,眼睛发直。

然后。楼下有人开始开门。“哐——”

青柳坡醒了。

刘毅闭着眼,一动不动。

阿柚飘到他脸上方:“睡得好吗?”

刘毅沉默很久:“我昨晚是不是说过——”

“什么?”

“住得稳定以后,才能算长期留下。”

“嗯。”

刘毅缓缓睁开布满疲惫的眼睛:“我现在觉得,这个床可能还不够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