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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干什么?”
韩九斤压低声音。
“他是修士。”
“所以?”
“我第一次离这么近。”
“你刚才还把他从粪坑里背出来。”
韩九斤脸色顿时一垮。
“能不提吗?”
刘毅没忍住笑了一下。
床上传来梁不二虚弱的声音。
“我也希望……别再提。”
韩九斤眼睛一亮。
“醒了?”
梁不二慢慢睁眼。
这一次意识明显清醒很多。
他先看乔青禾。
又看刘毅。
最后才扫过韩九斤。
“多谢。”
韩九斤立刻坐直。
被一个修士正式道谢,整个人都有点不自在。
“不、不用。”
“应该的。”
然后他实在没忍住。
“你真会飞啊?”
梁不二沉默两息。
“会。”
韩九斤:
“御剑?”
“嗯。”
“能飞多高?”
“不一定。”
“飞得快吗?”
“还行。”
“那为什么会掉下来?”
梁不二:“……”
刘毅扭过脸。
肩膀微微发抖。
阿柚直接笑出了声。
当然只有刘毅听得见。
梁不二深吸一口气。
可能牵到伤口,又疼得脸白。
“被人伤了。”
韩九斤这才意识到自己问得有点不合适。
“哦。”
“那……”
他还想问。
刘毅直接把人拽起来。
“走。”
“去哪?”
“你家。”
“我还没问修仙呢。”
“明天再问。”
“可……”
“病人要休息。”
最重要的是——
有些问题不能让太多人知道。
韩九斤虽然已经知道“有人追”,但越深入修士的事,知道得越多未必越安全。
刘毅把他推到门外。
韩九斤还不服:
“你不也留着?”
“这是我屋。”
韩九斤一愣。
回头看看。
还真是。
这间屋本来就是刘毅的。
为了方便照顾,梁不二最后被送到了这里。
“那你明天得告诉我仙人……”
“修士。”
“都一样。”
“不一样。”
刘毅把门关上。
总算安静。
转身以后。
发现乔青禾正在看他。
“怎么?”
乔青禾低头继续分药。
“没什么。”
“就是觉得你诈尸以后,话变多了。”
刘毅心里一紧。
但脸上没表现出来。
“死过一次,想开了。”
乔青禾动作停了一下。
随后淡淡道:
“你确实该想开点。”
“以前病了让你喝药,你总嫌贵。”
刘毅心里有数了。
原主大概真是穷怕了。
这反倒和自己现在很多行为能接上。
省钱。
谨慎。
不乱花。
没什么破绽。
乔青禾配好药以后,也没继续追问。
等梁不二再次睡下。
她才拿着药篮起身。
“夜里如果高热不退,就来叫我。”
“你不留下?”
“你不是说你看?”
乔青禾看他一眼。
“再说,男女有别。”
“他伤口位置不好,我一直留在这里不方便。”
刘毅点头。
确实。
乔青禾走到门口。
忽然回头。
“刘毅。”
“嗯?”
“他不是普通人吧?”
刘毅沉默一下。
“你看出来了?”
“那把剑还会发光。”
“整个村谁看不出来?”
“……”
有道理。
“我是说。”
乔青禾看了一眼床上的梁不二。
“他为什么受这么重的伤?”
刘毅没有马上回答。
乔青禾也没逼问。
只道:
“如果是不该让我知道的事,就不用说。”
刘毅看她。
少女神色很平静。
没有因为“修士”两个字就特别兴奋。
也没有追着问仙缘。
只是确认病人该怎么治。
“暂时别问。”
刘毅道。
乔青禾点头。
“行。”
非常干脆。
她推门离开。
刘毅看着门关上。
心里对乔青禾的第一印象逐渐清晰。
细。
聪明。
而且知道什么时候不该追问。
这种人相处起来会省很多麻烦。
阿柚飘过来。
“她是不是发现你有秘密?”
“我有吗?”
“我呀。”
“你不算秘密。”
阿柚瞪眼。
刘毅补一句:
“你算麻烦。”
阿柚气得飘远。
屋里终于只剩一个清醒的人和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系统。
当然。
床上的梁不二很快又醒了。
他睁眼第一件事就是问:
“他们都走了?”
“差不多。”
刘毅给他倒一点温水。
“能喝吗?”
梁不二点头。
刘毅却没亲自喂。
把碗放在他能碰到的位置,扶着他稍微坐高一些。
梁不二喝了几口。
呼吸总算稳定。
“多谢。”
“先别谢。”
刘毅在旁边坐下。
“我还有很多事要问。”
梁不二似乎并不意外。
“问。”
刘毅第一个问题仍然非常现实。
“追你的人,什么时候可能找到杏花村?”
“不确定。”
“最快呢?”
梁不二沉默片刻。
“如果他们没有完全跟丢。”
“一两日。”
刘毅心里一沉。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你们为什么结仇?”
梁不二没有马上说。
刘毅盯着他。
“你要是不想告诉我全部,可以。”
“但至少得告诉我,会不会牵连全村。”
“我得知道自己救回来的是伤员,还是一把点着了的柴。”
梁不二第一次真正正眼打量他。
“你不像普通村民。”
刘毅心里微动。
表面却很稳。
“普通村民就不能怕死?”
梁不二一怔。
刘毅继续:
“我昨天才差点被活埋。”
“今天早上还被鹅追了两里。”
“现在很珍惜生命。”
床边的阿柚一下捂住嘴。
刘毅瞪她。
梁不二自然看不到。
只觉得刘毅突然看了一眼空气。
有些疑惑。
但他的状态显然没精力深究。
“我不是杀人夺宝。”
梁不二终于道。
“也没拿什么惊天宝物。”
“只是护送一批货时,跟几个劫修起了冲突。”
刘毅问:
“劫修是什么?”
“专门盯散修、商队动手的人。”
“强盗?”
“差不多。”
刘毅明白了。
这就好理解多了。
至少不是涉及某个大宗门秘宝、上古遗迹、皇室阴谋之类一听就要灭口十万人的东西。
普通劫修。
麻烦依然麻烦。
但规模至少能理解。
“你是干护送的?”
“偶尔接活。”
梁不二自嘲一笑。
“散修总要吃饭。”
刘毅眼神顿时有些奇怪。
“修士还缺饭钱?”
梁不二反问:
“修士为什么不缺?”
刘毅:“……”
好问题。
梁不二继续:
“修行要灵石。”
“疗伤要药。”
“法器要修。”
“住地方也要钱。”
“修士不做事,灵石从天上掉?”
刘毅下意识看向屋顶。
梁不二也意识到自己这个比喻对现在这个场面好像不太合适。
两个人同时沉默。
毕竟他本人今天确实从天上掉下来了。
只不过掉下来的不是灵石。
是个人。
还是进粪坑的。
刘毅忍着笑。
继续问:
“那你怎么飞?”
梁不二指了指门外方向。
“剑。”
“御剑?”
“算是。”
“所以修仙是真的?”
这一次轮到梁不二看他眼神奇怪。
“你不知道?”
“杏花村。”
刘毅摊手。
“你觉得这里平时能见几个修士?”
梁不二想想外面那些土屋。
接受了。
“修士当然存在。”
“修炼也是真的。”
刘毅的心终于一点点热起来。
尽管早就亲眼看到梁不二御剑掉下来。
但由一个真正修士亲口确认,感觉仍然不同。
“那修炼……”
他刚开口。
梁不二却忽然道:
“你先别想得太远。”
“为什么?”
“修士也分高低。”
“像我。”
梁不二指指自己。
“只是低阶散修。”
刘毅看他全身包得跟粽子似的。
对此非常有说服力。
“低阶也能飞?”
“借飞剑。”
“飞剑贵吗?”
梁不二脸上第一次出现一种非常接地气的肉疼。
“贵。”
“外面那把?”
“二手的。”
刘毅:“……”
仙人滤镜又碎了一角。
连飞剑都有二手市场。
梁不二似乎被他表情刺激到。
“二手怎么了?”
“能用不就行?”
刘毅立刻肃然起敬。
“我同意。”
这一点两个人观念高度统一。
便宜。
实用。
能活。
比排场重要。
刘毅想了想。
终于问到最关键的地方。
“修炼最开始是什么?”
梁不二没有卖关子。
“先感气。”
“能感应天地灵气,才谈得上引气入体。”
“感气之后呢?”
“开脉。”
刘毅默默记下。
感气。
开脉。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听见这个世界的修炼阶段。
没有一上来就是什么大帝仙王。
听起来反而很基础。
梁不二见他一脸认真,忽然问:
“你想修炼?”
刘毅回答得很快。
“想。”
废话。
都穿越到修仙世界了。
还获得了自然寿元无上限。
如果完全不修炼,那才是真的浪费。
但刘毅想修仙的原因跟“争霸万界”毫无关系。
最简单的一个原因:
能让自己更难死一点。
最好再有点赶路能力。
治疗能力。
逃命能力。
至于打架——
能不打尽量不打。
梁不二上下看他几眼。
“想修也不是想就能修。”
“要看灵根。”
“什么灵根?”
“你连这个都不知道?”
“不知道。”
梁不二像第一次真正确定:
眼前这年轻人确实是个修仙白纸。
他正准备解释。
忽然眉头一皱。
视线定在刘毅身上。
刘毅立刻警觉。
“怎么了?”
梁不二没回答。
只是缓缓坐直一些。
虽然动作牵动伤口,脸色更白。
却仍然盯着刘毅。
准确来说——
是在感受什么。
刘毅不动了。
阿柚也飘过来。
“他为什么这么看你?”
刘毅哪知道。
片刻后。
梁不二眼里的疑惑越来越明显。
他终于开口。
语气和刚才明显不同。
“等等。”
刘毅:
“怎么?”
梁不二盯着他。
缓慢地问:
“你是不是能感受到灵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