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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公?
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是我。林昭的声音也在抖,我在。
他叫我了。他认出我了。他说。这两个字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可我听清了。我说。这两个字我说得也在抖。我林昭从没在人前抖过。可这一刻我抖了。因为他回来了。我的人回来了。我,在。这两个字我要让他听见。我在这儿守着你。哪儿也不去。
郭逸扯了扯嘴角,那笑比哭还难看。
我没死啊。
林昭没忍住。她死死咬住嘴唇,把那一声几乎要冲出来的呜咽硬生生吞了回去。
军医!她猛地回头,声嘶力竭,军医,快来!
军医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一号脉,脸色变了又变。半晌,他重重磕下头去:
恭喜明公!郭先生这条命,算是从鬼门关里抢回来了!积年沉疴本难回天,可郭先生自己硬撑了过来。这三天的高热烧过了,反而把肺里那点淤血给逼了出来。再好生将养一两个月,未必不能大好。
林昭怔怔地听着,转头看郭逸。
郭逸也正望着她。那虚弱的眼里,一点点又亮起了那熟悉的火。
听见了?他道,声音很轻,我这条命,还能再陪你走一段。
我这条命还能再陪你走一段。这句话我郭逸说得轻。可我心里重得像压了千斤。我知道我这病好不了太久。可我贪。我想多陪她走一段。就一段。一段也好。
林昭没说话。她只是重新握紧了他的手,用力得像是要把这三天日夜的煎熬都攥进这一只手里。
她又握紧了我的手。握得那么用力。像是要把这三日的煎熬全攥进这一只手里。我这只骨头手被她握得生疼。可这疼我甘之如饴。因为这疼是她在乎我的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