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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逸昏迷了三日。
那三日,林昭几乎没合过眼。她坐在榻边,一直握着他那只冰凉的手,谁来劝都不听。饭菜端进来,又原样端出去。军医换了一拨又一拨,人人只敢摇头。
三,日。我林昭握着他的手握了三日。这三日我没睡。我不敢睡。我怕我一闭眼他这口气就断了。我把他的手握得那么紧。紧得像是要把我自己的命渡给他。他的手好凉。凉得我心都跟着凉。可我不松。我林昭这辈子没求过人。这三日我在心里把满天神佛都求遍了。求他醒。求他别死。
积年沉疴,加上火伤,肺腑已经……
后面的话,没人敢说全。
第四日,天还没亮。
林昭握着郭逸的手,忽然觉得那指尖极轻极轻地动了一下。
她猛地僵住。
郭逸?
没有回应。
可那指尖又动了,一下,两下,像在那无边的黑暗里一点一点往回挣。
动,了。他的指尖动了。就这一下。我林昭这三日没睡的疲惫全消了。他在挣。在那无边的黑暗里往回挣。他在回来。回到我这儿来。我这三日的等终于等到了。郭逸你给我回来。你答应过我的。你不许食言。
林昭的心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她俯下身,凑到他耳边,声音抖得不像她自己:
郭逸,你听得见我说话吗?
又过了很久,久到林昭以为那一下只是自己的错觉。
郭逸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细长的眼,没了那亮得惊人的火,有的只是一片虚弱的茫然。他望着林昭,望了好一会儿,才像是终于把她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