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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林君背主求荣(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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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我与你说正经的。

我说的,也是正经的。林昭凑近一步,仰头看他,我林昭,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那伙赤巾,我早让耳目摸清了底细,三百兵,足够。

她顿了顿,声音轻下去。

况且,有你在,我又怎会真去送死?

温良心头剧震。

他什么时候,成了她的理由?

他望着她,只觉胸口那团郁结,又被她这句话,搅得又酸又软。

她凭什么这么信他。他连自己的心都管不住,他凭什么当她的理由。

她站在他面前,眼睛亮得像两颗星子,把他整个人照得无处可藏。

林昭。他哑声道,你可知,你这话,有多让人……

他说不下去,只别开眼,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她凑得太近了。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近到他只要低一寸头,嘴唇就能碰到她的额头。

他想低头。这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劈进脑子里,把他所有的防线都烧出了一道白痕。

他把那个念头摁下去了。

林昭看着他那副欲言又止、狼狈不堪的样子,笑意更深。

她知道他想说什么。他不说,她也知道。

可她偏要他亲口说。

让人如何?她偏要问。

温良猛地转头,对上她的眼。

月色下,那双眼睛,灼灼如星,里面盛着的,是毫不掩饰的、几乎要将他吞没的情意。

他撞进了她的眼睛里。

他想闭眼。可他闭不上。她的目光有重量,把他钉在了原地。

他几乎要不管不顾了。

他的手已经抬了。抬到一半——

可他到底,还是死死地,把那一腔翻涌的情,压了下去。

手落回身侧。指节攥得发白。指甲掐进掌心,留了四个月牙形的坑。

他想,再等一息。再等一息他就会低头了。

可她先松了。她收回了那道灼灼的目光,转而,伸出了手,抓住了他的衣袖。

……没什么。他退后半步,声音低得几不可闻,林君,早些歇息。

说罢,转身要走。

林昭却伸手,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袖。

温良。她道,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

温良僵住了。

他没有回头,只低声道:林昭,你该知道,我与你……不是一路人。

这话,你说过很多遍了。林昭的声音,冷静得可怕,可你的心,却一遍都没信过。

她松开他的衣袖,走到他面前,直视他的眼睛。

温良,你怕的,从来不是我们不是一路人

你怕的,是你明知道我们不是一路人,却还是,动了心。

温良浑身一震。

他看着她,那双眼睛,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看穿。

半晌,他忽然笑了。

那笑意里,有认命,有苦涩,也有一种,终于卸下一切的释然。

林昭。他轻声唤,你这个人,真是……

真是如何?她仰头,目光灼灼。

温良没有再躲。

他躲了这么久,躲过了竹舍里的雨天,躲过了城楼上的星空,躲过了书房里覆住她手背的那一夜。

他缓缓抬手,抚上她的脸颊,那动作极轻,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

他的拇指,擦过她的颧骨。那里有一层极薄的绒毛,在月光下看不见,可他的指腹摸得到。

他的手指,沿着她的脸颊线,缓缓往下。经颧骨,经颊侧,经下颌,最后,停在她的下巴尖上。

整张脸的轮廓,被他用一指之力,描了一遍。

真是,让人拿你没办法。

林昭的心,怦然而动。

她做了那么多局,设了那么多计,把这个人从竹舍逼到城楼,从城楼逼到书房,从书房逼到今夜。她以为,她会赢得很痛快。

可他没有说我认输。他说拿你没办法。

这个人的降书,连输都不肯认。他只是承认,他拿她没办法。好像他还有别的法子似的。好像他不是被逼到这一步的,是他自己选的。

这个认知,让她心软得一塌糊涂。

她想,算了。不逼他了。他走到这一步,已经是他二十六年人生里,走过的最远的一步。

她把脸,微微,往他掌心里蹭了一下,像猫蹭人的手。

月光倾泻而下,将两人,笼在一片温柔的清辉里。

两个人的影子,在地上叠成了一个。

这一夜,有些什么,终于,再也不用藏了。

有些东西,擦不掉。那就别擦了。

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