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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林君背主求荣(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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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奉吃了哑巴亏,消停了几日。

林昭却不敢掉以轻心。她太清楚,这条毒蛇,越是安静,越是在盘算下一次的杀招。

果然,五日后,北门又出了事。

这一回,不是刀兵,不是流言,而是一桩更要命的东西——一封书信。

信是巡夜的耳目在城门口捡到的,封皮上歪歪扭扭地写着林昭亲启。林昭拆开一看,脸色骤然沉了下去。

信上只有短短几行字,却字字诛心:

林君背主求荣,暗通赤巾,约定秋后举事。若再执迷不悟,休怪黄天无情。

落款,是太平道·天公将军亲笔。

赤巾。

林昭攥紧了那封信,指节泛白。

这封信,来得太毒了。

如今汉室摇摇欲坠,最忌讳的,就是二字。当年张角一句苍天已死,黄天当立,搅得天下大乱,朝廷至今闻之色变。若她暗通赤巾的罪名坐实,别说北门尉,就是十个脑袋,都不够砍。

阿姐,这信……韩猛站在她身后,也看清了那几行字,脸色铁青,定是王奉那老贼,栽赃陷害!

我知道。林昭深吸一口气,可知道有什么用?这封信,是真是假,全看别人怎么想。

她转头看向温良。

温良也来了。他站在窗前,背对着众人,久久不语。

半晌,他转过身,缓缓道:王奉这一手,比上一手,高明得多。

上一手,他是明着弹劾,林君还能当廷反驳。这一手,他却只丢出一封信,让林君自己,陷入两难。

林昭会意。

先生是说,这封信,我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正是。温良道,林君若不上报,将来东窗事发,便是隐瞒不报,心中有鬼;林君若上报,这封信已过林君之手,王奉大可在背后散布——林昭与赤巾书信往来,被逼无奈,才假意呈报

韩猛听得火起:那岂不是,怎么都洗不清了?

温良没说话,只看向林昭。

林昭盯着那封信,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忽然,她笑了。

温良。她抬起头,眼里是那熟悉的、成竹在胸的光,王奉这封信,是假的。可假的,也有假的破法。

温良挑眉:愿闻其详。

他说我暗通赤巾林昭一字一句,那我便让他看看,我林昭,是怎么这个的。

三日后,林昭做了一件,让整个云洛都看不懂的事。

她亲自带人,出了北门,一路向北,直奔城外三十里的青石山。

那里,盘踞着一股真真正正的赤巾余孽。

这伙人,是当年赤巾大乱后残存下来的流寇,聚众数百,打家劫舍,朝廷屡剿不灭,一直是北门外的一块心病。

林昭只带了韩猛,和北门的三百兵卒,就上了山。

结果,只用了一夜,她就把这股赤巾余孽,剿了个干干净净。

匪首的人头,被高高挂在了云洛城头。

而那封赤巾来信,被她当众烧了。

林某不才,只会用一样东西,与赤巾——她立在城头,朗声喝道,那便是,这三百儿郎手中的刀!

满城百姓,山呼雷动。

消息传回王奉府上时,王奉正坐在书房里,慢条斯理地烹茶。

听完心腹的禀报,他手上动作一顿,那盏刚烹好的茶,泼了半案。

好一个林昭。他缓缓放下茶壶,眼底的阴鸷,浓得化不开,以退为进,反将老夫一军。

他原本的算盘,是要用那封假信,把林昭逼进的死局。无论她接不接招,都会惹上一身骚。

可他没想到,林昭竟会用最直接、最暴烈的方式,把暗通赤巾四个字,变成了剿灭赤巾四个字。

信,是假的。

可她剿匪,却是真的。

这一下,非但坐实了她与赤巾势不两立,更把的嫌疑,洗得干干净净。

王奉眯起眼,喃喃道:此女,不可留。

这一夜,林昭难得睡得安稳。

剿匪之后,皇帝龙颜大悦,非但没再提之事,反倒下旨嘉奖,赏赐颇丰。那些原本还等着看她笑话的人,一个个又都闭上了嘴。

可温良却高兴不起来。

深夜,他寻到林昭,神色凝重。

林君,你今日,太过行险了。

怎么?林昭挑眉,我不是赢了么?

赢,是赢了。温良道,可你一人只带三百兵,就敢去剿数百赤巾余孽。若稍有差池……

他没有说下去,可那意思,再明白不过,是若你有事,我怎么办。这句话堵在喉咙口,烧了一路。从听到她出城的消息开始烧,烧到现在,快把他的五脏六腑烧穿了。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怕的。

林昭看着他眼里的担忧,心里一软。

他眼里的担忧,是藏不住的。他这个人,脸上能装,声音能压,可眼睛不会说谎。那双平日沉静如水的眼睛,此刻里面全是风暴,是那种追到阴曹地府也要把你拽回来的风暴。

原来温良担心一个人,是这副样子的。

温良,你在担心我?她问,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

她凑近了半步。

温良一噎,耳尖又不争气地红了。

他闻到了她身上的味道。不是脂粉,不是熏香。是战场上的血腥气混着风尘和汗,混在一切本不该出现在女子身上的气味里,可偏偏,让他心跳快了半拍。

他想,他大概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