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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再赴黑龙潭(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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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冲他拱了拱手表示感谢了。

五里山路,都得靠腿走。

这一回不用进镇子了。掌柜那声回来,还住我这儿,我先在心里搁着——等把事情办完了,回来要是赶得上,去给他报个平安。仨人顺着上回踩出来的路,直接进了山。

路还是那条路。塌了半边的石屋还在那儿,山墙上挂着一挂干红辣椒,早烂成了黑条条,风一吹,贴着墙皮晃;埋了半截的石碾还在原地,碾盘上那滩鸟粪干透了,白花花的,也不知是哪年哪月落的了;断电线杆还戳着,电线早就没了影,杆子上孤零零挂着半截瓷瓶。上回打这儿过,我说这些东西不叫旧,叫绝。今儿再看,比上回更绝了一层——有一家门框上那张褪成白纸的门神,这回连白纸都叫风揭走了,就剩门框上两点浆糊印,像两只瞎了的眼睛。

我们走得慢。章程还是老章程,先相后动:一边走,我一边拿观气往路两边扫,晚婷隔一段就停下来,侧着耳朵听一耳朵,晓晓负责听动静——走到静得邪乎的那一段,她忽然停住了,压着嗓子:你们听出来了没有?静得我耳朵里嗡嗡响。上回到这一段,也是这个静法。

我说,没虫,没鸟,跟上回一个样。

又走了一路,她忽然又停住了,指着路两边:哎,你们看——这草,又朝咱们来的那边倒。

我顺着她的手看过去。路两边半死不活的灌木底下,草叶子齐刷刷地,全朝着我们来路的方向趴。上回发现这个的是我这双眼睛,这回,是她先开的口。这丫头,眼睛是真练出来了。

再往前走,脚底下的土开始变了。

交界还是那么齐,齐得像拿墨斗弹出来的:边的这头,是黄褐的活土;边的那头,是灰黑的死土,像锅底灰,像烧完的纸。

晚婷蹲下去,手悬在土面上三寸,停了很久。

还是没有地气。她直起腰,把手在裤子上擦了擦,跟上回一样。踩上去,像踩在骨灰上。

我顺着交界往两头瞅了一圈。没有新脚印,没有烟头,没有翻动过的土,什么人来过的痕迹都没有。阴阳寮那一路,靠的是画在墙上的记号,不是踩在土里的脚。可我心里那本账还是翻开了一页:他们相没相过这眼潭?掌柜说过,这两年又邪了——邪的是潭底那一位,还是也来了人?

扎营的地方选在活土这一侧,离交界十几步。死土上不能睡人,这个不用商量。帆布棚子撑起来,睡袋抖开,三块石头垒了个小灶,把剩下的鸡蛋分了,一人两个,就着凉白开咽下去。糖饼没动,留着明儿。

吃完了,仨人围着小灶,又把明儿的章程对了一遍。晓晓先开口:明儿到了潭边,还是老规矩——先相一天,谁也不许动手。相透了,后儿再下水。

我说,香在我这儿,绳子在你那儿,记号在晚婷那儿。到了地方,头一天,眼睛和耳朵干活,手歇着。

我守匣子。晚婷说,潭边的气,我到了就先听一耳朵。它要是跟上一回不一样,我头一个说出来。

得嘞。晓晓把最后一口鸡蛋咽下去,反正话我撂这儿——香烧到七分我拽你,烧到头我拉你,你就是拽着绳子不撒手,我也连人带绳一块儿给你薅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