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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熟。
太眼熟了。是刻在旧时光里,隔了数十年岁月,依旧一眼便能牵动心绪的熟稔。瑶九令原本温和从容的眼神,一点点凝住,目光凝在温蓉脸上,不自觉有些失神。
数十年尘封的旧事,排山倒海般翻涌而上。
一旁的瑶凤仪察觉到母亲的凝滞,有些疑惑。方才还语气温和、叮嘱她的阿娘,怎么忽然间便沉默了?
温蓉也敏锐地捕捉到大祭司的目光,她不慌不忙地站起来,福身一礼。瑶九令缓缓开口,轻声问道:“姑娘气度不凡,不知姑娘祖籍何处,家世何人?”
“回大祭司,晚辈温蓉,家父正是当朝吏部侍郎,温延龄。”
“温延龄……”三个字落入耳中,轻得像雪片,却重如千钧。
瑶九令身形微僵,尘封十数年的年少相遇、山间初见的往事,如同被寒风掀开的旧书卷,一下子把过去送到眼前。
那年霜风相似,少年青衣……那人眉眼风骨,尽数和眼前温蓉的样貌,重叠在了一起。
时光倏忽,岁月匆匆。光阴流转,故人立身仕途,他的女儿已这般亭亭玉立、落落大方。
“阿娘?”瑶凤仪见她久久不语,全然失了神,忍不住轻轻唤了声。
没有回应。
“阿娘!”她声音拔高了些。
瑶九令这才猛地回神,敛去眸中深藏的情绪。良久,瑶九令轻轻点头,意味深长地道:“很好。”
“极好。”瑶九令笑着道。
温蓉听不出其中深意,只当是长辈客套的赞许,只道:“多谢大祭司谬赞。”
瑶山与阿岩二人,正在外头忙着处置琐事。
一众静州过来的府兵、驻军几十号人,长途跋涉翻山入寨,人困马乏,总得安排住处。另一边,那伙作乱夺权的长老以及他们的心腹,关押在寨后的石牢中,不能有半分松懈,得抽调可靠的部族青壮后生,轮班值守看管,严防有人串通外面残余的党羽劫狱闹事。
“西边那几间木屋收拾出来,给官兵歇息,夜里寒气重,多送些干柴过去烧火取暖。”瑶山低声吩咐身旁的族人,转头又看向阿岩,“石牢那边,等会你亲自过去盯一轮,牢口两道岗,一刻都不能缺人。”
阿岩颔首:“我晓得,这就过去。”
大堂之内,炉火噼啪作响,木柴烧得偶尔迸出几点火星。
方才瑶九令念出那两声意味深长的“很好”,堂内一时安静。站在一旁的瑶凤仪,把方才那一幕,全都看在眼里。
阿娘方才望着温蓉出神的模样,她看得清清楚楚。明明是好好说着部族传承的事,一见温蓉,好像整个人的思绪都飘远了,唤了两声才拉回神。虽说那两句夸赞听着平平淡淡,可那眼神里面裹着太多东西,她读不透。
只是,眼下不是追问私事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