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肃宸逐字看完,连日来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松弛下来。悬在心头许久的一块大石,总算落了地。他长长吐出一口气,眼底浓重的忧色也散去大半。
只是安心之余,心里还是存着牵挂,他低声喃喃:“凤仪……她现下还好吗。”
小德子站在一旁,也看清了信中内容,连忙宽慰道:“王爷,您放宽心!信里虽没有细说瑶姑娘日常,可姑娘身边不是孤身一人!瑶山公子一直陪在她身侧,帮她理顺族内事务;阿岩心思缜密,帮她清点财物、安抚族人;凌五他们一众护卫寸步不离守着。还有王妃带去的人,有这些人一同相助护持,如今乱局已定,瑶姑娘定然平安无事。”
肃宸静静听着,缓缓颔首,心头那份惶惶不安,渐渐平复下来。
他伸手接过矮几旁的药碗,汤药尚有暖意,苦涩气息扑面而来。
“好。既然消息属实,那这药,便安心喝了。”
小德子连忙上前托住碗底,小心地伺候着。
药汁入喉,一阵苦意漫开。肃宸望向窗外萧瑟的冬景,轻声道:“只是白山初定,族内人心刚稳,依旧不能掉以轻心。不知凤仪打算如何安排后续部族诸事。”
小德子应道:“信只报平安与平乱之事,这些后续谋划,瑶山公子没写进来。咱们也只能静待下一封传信了。好在如今知晓无性命之忧,王爷最要紧的,是好生养好心脉旧伤。”
肃宸轻轻“嗯”了一声,抬手按了按胸口。方才心神激荡,心口又泛起一丝隐隐的闷痛,他慢慢调匀呼吸。
“你说得对。我养好身子,方能从容应对后续的事。”
…………
白山部?主寨大堂
静州已是初冬,深山白山更甚。炉火熊熊燃烧,暖意融融,驱散了山间初冬的寒凉。
瑶凤仪一身素色劲装,鬓发利落,眉眼间褪去了几分少女青涩,多了些沉稳端方的气度。
她刚刚安排完最后一批物资分发的收尾事宜,遣散了前来回话的族老,转身便对上了端坐主位的瑶九令温柔深沉的目光。
瑶九令一身大祭司素衣,端坐炉火旁,静静看着自己的女儿,眼中满是欣慰。
待堂内族人尽数退去,大堂只剩母女二人,还有一旁静坐的温蓉。
瑶九令抬手,慢慢地轻叩案几:“凤仪,过来。”
瑶凤仪应声上前,立在母亲身前:“阿娘。”
“此番部族奸佞作乱,人心涣散,是你临危不乱,稳住大局,清算浊乱,安抚族人。”瑶九令看着自己的孩子,郑重地道,“白山千年传承,大祭司执掌部族命脉,主人心、定吉凶、镇山河。往日你年幼,我从未与你细谈传承之事,可经此一乱,我看得清楚——你,完全接得住这白山的基业。”
这话是明明白白的传位之意。
瑶凤仪心头微震,道:“女儿不敢负阿娘,不敢负白山族人。”
“不,不是不敢负,是你担得起。”瑶九令的眼里隐有泪光浮现,抬手,轻轻地抚过她的发顶,“孩子,你……真的长大了”。
炉火明暗跳跃,烛光映在瑶九令、瑶凤仪,也映在温蓉微微低头的眉眼侧脸上。瑶九令突然心中一动,那张温婉清丽的脸庞,眉眼轮廓带着浅淡的文秀气息,让瑶九令心头猛地一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