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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十一点五十分。
陆迟坐在前台,看着五根烛火。烛火稳稳地亮着。
十一点五十五分。大厅里起了一阵风。风很轻,从地下涌上来,带着一股凉气。
十一点五十八分。墙上的血字忽然亮了一下,然后开始褪色,像是被水冲淡了。
十一点五十九分。五根烛火同时晃了一下。
十二点整。
陆迟听见地下传来一声很闷的响动,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地下顶了上来。
他站起来,感觉脚下的地面轻轻震了一下。
门溢来了。
大厅的五个角落,五扇旧门板上刻着的字,忽然一个一个亮了起来。
灯在楼里,最黑的地方。
灯下,压着一句话。
那句话,是开门的路。
五扇门板上的字亮着,像是五盏灯。
陆迟站在大厅中央,看着那五扇门板。他掏出罗盘,罗盘指针疯狂转动。
他轻声说,你的门要开了。
话音落下,大厅东面的墙上,那扇墙里藏着的门(卷一血字消失后露出的门)缓缓开了一道缝。
门缝里透出光。不是青光,是暖的、黄黄的光,像是一盏油灯。
门开了。
陆迟握着更棒(钥匙藏在柄里),走到那扇门前。他没有开门,蹲下来看着那道门缝。
门缝里没有东西出来。只有光,暖暖的,从门缝里渗出来。
门开了,他轻声说,可门里的灯也亮了。
他想起小满说过:门溢的时候,门里的灯会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像是在给人指路。
门里的灯亮了。
他站起来,退后两步,看着那扇开着的门,轻声说:门,你开吧。你开着,灯亮着。门里的人能找到路回家。
他没有关门,走到大厅中央,把五根白烛又点了一遍。烛火亮起来。
他守着那扇开着的门,守着五根烛火。
门缝里的光越来越亮。然后他听见门缝里传来一个声音。
很轻,很温柔,像是一个女人:
小迟。
陆迟的动作停住了。他抬起头看着那扇门。
门缝里的光晃了一下。然后那个声音又说了一遍:
小迟,别进来。
陆迟站在大厅中央,看着那扇门。他娘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
他说,你在门里?
门缝里没有回答。只有光还在亮着。
过了很久,那个声音才轻轻传来:
我在。灯我点上了。你守着灯,别让灯灭。灯灭了,门里的人就找不到路了。
陆迟握紧更棒,说:妈,我守。灯我不让它灭。
门缝里的光像是回应,亮了一下。
陆迟站在大厅中央,看着那扇门,看着那五根烛火。
他娘在门里点着灯。他在门外守着灯。
门溢来了。可灯亮着。
凌晨一点,苏晚的电话打来了:陆迟,悦华的门开了。
悦华?陆迟握着手机,心里一紧,主门开了?
开了。苏晚的声音有点紧,徐姐在守。她撑不住,让我告诉你。
陆迟站在大厅里,看着面前开着的门。他想了想,说:苏晚,你帮我守着梧桐的门。我去悦华。
你去悦华?梧桐的门怎么办?
梧桐的门开着的就是这一扇。陆迟说,门里的东西出来,我娘在门里点着灯,它们不会乱跑。悦华是主门,主门开了才是大事。
苏晚沉默了一下,说:行。梧桐我来守。
陆迟挂了电话,走到前台,把五根白烛又检查了一遍。他想了想,把五扇旧门板留在大厅,没有带走。
他轻声说,门板留给你。你守着自己。我去守主门。
他转身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开着的门。
门缝里的光还亮着。
他说,灯我交给苏晚了。我去守主门。主门我守住了,门里的人才有的路回家。
他转身走出大厅,走进夜色里。
他要去悦华守主门。
他跑出大厅,冲进夜色里。悦华在等着他。主门他必须守住。
他跑过两条街,风从耳边灌过去。他想着:门溢是所有的门一起开。他守的不只是悦华,是这一城的门。
他跑进悦华小区,冲下地下停车场。石门前九根白烛已经点起来了。烛火在黑暗里围成一圈。他蹲下来,把罗盘放在烛火中央。
罗盘指针指向石门,剧烈颤动。石门在动。门缝里透出青光,一闪一闪。
主门,他轻声说,你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