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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头,看见门缝里那一点青光。光很弱,像是风一吹就灭。他想着:主门开了,门里的人会出来。他要守着门,让想回家的出来,让不该出来的留在门里。
他握紧更棒,守在石门前。他等着门里的人走出来。
门溢,他说,我守主门。你开吧。
门溢的第一夜,城区全线告急。
凌晨一点,苏晚打来电话:锦华苑门开了。门缝里出来三个影子。我点烛把它们镇回去了。
陆迟说,你自己小心。
凌晨一点半,老钟打来电话:裕华楼天台门缝裂开了一指宽。没东西出来。我守着。
守着就好。
凌晨两点,老周打来电话:城南有人报案,说街上有人影走着走着就散了。我的人正在处理。
人影走着走着就散了。门溢物。
陆迟握着手机,站在大厅中央。他守着那扇开着的门,守着五根烛火。
凌晨两点半,星光站方向传来一声响。闷闷的,像是地下的东西撞了一下。
陆迟心里一紧。他想起星光站的门他重新镇守过。可镇守撑得住吗?
他正想着,手机响了。是苏晚。
陆迟,苏晚的声音有点紧,星光站出事了。我的罗盘测到星光站方向渗透率爆了。
爆了?
苏晚说,比悦华还高。星光站的门开了。
星光站的门开了。林小满在门里。
陆迟站在大厅里,犹豫了一下。他面前是开着的门,是五根烛火。他身后是星光站。
他娘的声音还在耳边:小迟,别进来。你守着灯。
苏晚,他说,星光站你去看一眼。我这边走不开。
我去。苏晚说,你守悦华(梧桐)。
陆迟挂了电话,看着面前的门。门缝里的光还亮着。
他轻声说:林小满,你等我。这边灯不能灭。等天亮了,我去接你。
他守在门边,守着烛火。
凌晨三点,城区忽然安静了。所有的动静都停了。
陆迟站在大厅里,警惕地看着四周。安静比喧嚣更可怕。
他掏出罗盘。罗盘指针指向那扇开着的门,缓缓地稳定下来。
渗透率在回落。他轻声说。
他抬起头,看着门缝里的光。光还亮着。
他忽然明白,门溢是的。这一波过去了。
他走到门边,蹲下来看着那道门缝。门缝里光还是那样暖。
他轻声说,这一波我守住了。
门缝里没有回答。只有光静静地亮着。
陆迟靠在墙上,出了一口气。他看着五根烛火。烛火还在烧。
他掏出手机,给苏晚发消息:苏晚,你那边怎么样?
苏晚回:锦华苑稳住了。门里的东西镇回去了。你那边?
陆迟:梧桐稳住了。星光站呢?
苏晚:我去看了。门又合上了。林小满说他爸找到他了。他爸在门里陪着他。
林小满和他爸在一起了。
陆迟看着那条消息,心里踏实了一点。他轻声说:林小满,你爸找到你了。你们等门开。
他收起手机,走回大厅中央,坐下来靠着墙,守着那五根烛火。
他轻声说:门溢第一波过了。天快亮了。
他抬起头,看着门缝里的光。光还亮着。
他忽然想,他娘在门里点灯。门里的灯一直亮着。那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亮的?
1958年,太外婆点的。
他轻声说:太外婆,您点的灯亮了68年了。您守了这么久。现在我娘接着守,我也接着守。
他握着钥匙,看着门缝里的光。
灯亮着。路在。人回家。
凌晨四点,城区又起了一阵风。风从地下涌上来,吹过大厅。五根烛火晃了一下,又稳住。
陆迟握着更棒站起来。他看着那扇门。
门缝里的光忽然暗了一下,然后又亮起来。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门缝里挤了一下。
陆迟走到门边,蹲下来看着门缝。门缝里光还在亮着。
他轻声说,是你在那边吗?
门缝里没有回答。可陆迟感觉门缝里的光暖了一点。
他伸手摸了摸门缝边的墙。墙是温的。
他站起来,退后两步,看着那扇门,说:门,我守着。灯我点着。妈,你在门里也点着灯。我们一起守。
他坐回前台,靠着椅背,看着五根烛火,等着天亮。
天蒙蒙亮了。门缝里的光慢慢淡了。门又合上了。
陆迟站起来,走到门边,摸了摸门。门是凉的。
他轻声说:第一波过了。娘,你还在门里。我接着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