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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烛走后,陆迟想了三天。
他把能问的人都问了一遍。
太外公说:门里的人,等一个带心的人。你带心,就能开门。
苏晚说:门溢那天,门里的东西会漏出来。你守门,是守活人。
老周说:判门司不让开门。他们靠门界吃饭。
培训师说:门溢那天,陆苒会在门边。
他把这些话放在一起,想了很久。
门里的人丢了心,想回家。门开了,他们能出来。可门开了,门溢也会发生,门里的东西会漏出来。
和,是两件事吗?
他坐在前台,看着墙上的血字。血字还是那句。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他娘进门了。他娘进门,一半是替沈恒还债,一半是想看看门里的人。
他娘进门之后,干什么?
他想起,林小满说:你娘进门,是去给门里的人送灯。
送灯。灯亮了,门里的人就能找到路,回家。
他忽然明白了。
不是把门打开,放东西出来。是点亮灯,给门里的人指路。
不是把门锁死,是守着灯,让灯一直亮着。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他看着城区,一栋一栋的高楼。
他轻声说:开门和守门是一件事。守着灯,门里的人就能自己开门。
他转身走回前台,掏出钥匙,握在手心里。钥匙是凉的,可握久了就暖了。
门溢那天,他说,我守悦华。我守着灯。灯亮着,门里的人就能找到路,自己出来。
他抬头看着墙上的血字,猛地发现血字变了。
血字原本是:守门人不得离开大厅超过三分钟。
现在,那行字慢慢地变成了另一行:
守门人,守灯。灯亮,路在。
陆迟看着那行新的血字,心里一动。他问:楼,你换规矩了?
血字没有回答。可他知道,楼换了规矩。
他轻声说:守灯。灯亮,路在。
他走回前台,把三件套一件一件摆好。白烛,更棒,罗盘。他看着白烛,说:门溢那天,我多带几根白烛。我把灯点得亮亮的。
他又说:灯亮着,路就在。门里的人就能回家。
他抬头看着窗外。天快黑了。门溢还有两天。
他握着钥匙,看着血字。他轻声说:娘,你进门是去送灯。那我就替你守着灯。
他走到前台,翻开契文库,把这两天的发现都记了下来。他记着记着,一下停住笔。
他想起,玄烛说,门溢那天别守悦华。他想起,培训师说,门溢那天,陆苒会在门边。
他想了想,给老周打了电话:老周,门溢那天,我妹妹能换个地方吗?
老周说:你妹妹已经换过一回了。再换,我怕打草惊蛇。
那你加派人手。陆迟说,门溢那天,不管发生什么,别让任何人接近她。
老周说,我派两个人,24小时守着她。
挂了电话,陆迟放下手机。他低头看着契文库。
他猛地想到,培训师说陆苒会在门边,也许不是威胁,也许是提示。
门溢那天,陆家的血会自己走向门。他妹妹身上流着陆家的血。她不去,门会不会来叫她?
他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压下去。他告诉自己:妹妹安全,门他来守。
他合上契文库,抬头看着墙上的血字。
血字在暮色里亮着:守门人,守灯。灯亮,路在。
他轻声说:门溢还有两天。我准备好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城区。他猛地想,两天后门溢,城区会变成什么样?
他想了想,又走回前台,翻开契文库,在最后一页写下了一行字:
门溢,灯亮,人回。守门人,守灯,守路,守人。
他写完,合上册子,把册子放进抽屉锁好。
他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大厅。大厅里灯亮着,五扇旧门板立在角落。
他轻声说:楼,门溢那天,我守悦华。钥匙在我这儿,灯我带着。
他转身走回前台,坐下来,把三件套检查了一遍。白烛,更棒,罗盘。
他等着。门溢还有两天。
门溢前两天,判门司开始清场。
老周传来消息:判门司外勤今天开始在城区各门界建筑周边设卡盘查。他们查的是携带旧钥匙的人。
他们在找钥匙。老周说,你出门别带钥匙。
陆迟站在前台,说:钥匙我不能不带。门溢那天,我得用。
那你就别出门。老周说,你待在梧桐公寓里。判门司不敢进梧桐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