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选择(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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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不敢?

梧桐公寓是门界枢纽。老周说,判门司在梧桐公寓里出过事。具体什么事,我不知道。但他们从那以后就不进这栋楼了。

陆迟想了想,说:行。门溢之前,我待在楼里。可门溢那天,我得去悦华。

门溢那天,判门司肯定会守在悦华门口。老周说,你带着钥匙怎么过去?

陆迟想了想,说:他们守在门口,我就走地下。

地下?

梧桐公寓和悦华底下是通的。陆迟说,卷一的时候我走过。楼和楼之间,地下有通道。

老周沉默了一会儿,说:地下通道安全吗?

不知道。陆迟说,但总比从正门过去,被他们拦住强。

挂了电话,陆迟把钥匙从怀里掏出来。他想了想,把钥匙用布包好,塞进更棒的柄里。更棒是空心的,钥匙塞进去严丝合缝。

他晃了晃更棒,没有声音。他握紧更棒,说:钥匙藏在棒里,谁也不知道。

他把更棒别在腰间。然后走到前台,把白烛一根一根数了一遍。

他数了十三根白烛。他想了想,又去杂物间翻出一把旧蜡烛,一并带上。

十三根白烛,一把蜡烛。他说,够点一整晚了。

他回到前台,把三件套一样一样检查好。白烛,更棒(藏钥匙),罗盘。

他检查完,抬头看着墙上的血字。

血字还是那句:守门人,守灯。灯亮,路在。

他轻声说:楼,门溢那天,我守悦华。我带着灯去。灯亮着,路就在。

他又说:我守完了就回来。你等着我。

血字没有回答。可大厅里忽然起了一阵风。风吹过,墙角的灰卷起来又落下。

陆迟看着那阵风,轻声说:楼,你是在送我,还是在拦我?

风没有回答。

他坐在前台,等着。门溢还有两天。

深夜,他睡不着。他走到窗边,看着城区。城区的灯火星星点点。他忽然想,这城里有多少人不知道门溢要来?

他们照常上班,照常回家,照常睡觉。他们不知道,地底下那些门正在一条一条裂开。

他转身走回前台,坐下来,翻开契文库,翻到那一页。他看着自己记的笔记,忽然发现了一个问题。

他记的笔记里写着:门溢,是门里的灯亮了。

可培训师说,门溢,是门里的东西漏出来。

灯亮了东西漏出来,是两件事。灯亮是给门里的人指路,东西漏出来是灾难。

他想了想,忽然明白了。

门溢的时候,灯会亮。灯亮了,门里的人能找到路。可门里的人出来的时候,也会把门里的带出来。

和,是同一件事的两面。

他合上契文库,看着窗外。他轻声说:门溢,灯亮,人回,东西出。好事坏事都在里面。

他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放下。他告诉自己:不管好坏,灯要守,路要留。

他站起来,又检查了一遍三件套。白烛,更棒(藏钥匙),罗盘。

他确认都齐了,才坐下来闭目养神。

他等着。门溢还有两天。

他靠着椅背眯了一会儿。半梦半醒之间,他听见有人叫他。

小迟。

他睁开眼。大厅里没有人。

小迟。

声音从墙里传来。是娘的声音。

陆迟站起来,走到墙边。他看着那面墙。墙是实的。

他说。

墙里,娘的声音轻轻传来:小迟,门溢那天,你别带钥匙出门。

为什么?

钥匙是灯芯。娘说,灯芯在门外,能点灯。可灯芯进了门,就会被门留下。

被门留下?

门缺灯芯。娘说,它一直在找灯芯。你带着钥匙进门,门就会把钥匙留下。钥匙留下,你就出不来。

陆迟站在墙边,听着娘的话。他问:妈,那钥匙放哪儿?

放门外。娘说,门溢那天,你把钥匙放在悦华门前的砖缝里。灯芯在门外,灯就能点在门中。

门中的灯怎么点?

钥匙放在门缝边。娘说,钥匙的光会自己点着门中的灯。

陆迟站在墙边,把娘的话记在心里。他轻声说:妈,我记住了。钥匙放门外。

墙里,娘的声音没有再响起。

陆迟退后两步,看着那面墙。他摸了摸怀里,钥匙还在。

他轻声说:钥匙是灯芯。灯芯放门外。门中的灯自己会亮。

他走回前台,坐下来,把这句话记在契文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