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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晨光熹微审暗桩 故纸堆中觅旧痕(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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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被陆烬的语气吓得缩了一下脖子,连忙道:“我只是传信的,这些话都是崔稷和二爷通信时提到的,我不敢掺和,也不敢多问。”

“二爷?”沈清辞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称呼,“崔稷的弟弟?”

“是,崔家二爷,崔寅。”那人道,“崔稷是家主,但北境这边的所有事务,都是崔寅在管。崔稷很少直接过问北境的事,所有和黑铁部的联络,都是崔寅一手安排的。我收到的指令,也都是崔寅的亲笔信。”

沈清辞和陆烬对视了一眼。

这个信息比预料中的重要得多。崔稷是门阀盟主,树大招风,一举一动都被人盯着。但如果北境通敌的事一直是崔寅在暗中操作,那崔稷就还有转圜的余地——他可以推说不知情,把所有罪名都推到弟弟头上,自己断尾求生。

“崔寅现在人在哪里?”沈清辞问。

“应该在京城。”那人道,“他每隔两个月会来北境巡查一次田产,上一次是九月初,住了五天就走了。按照惯例,下一次应该是十一月下旬,但如果青峡关的战事消息传回京城,他很可能不会再来了。”

沈清辞站起身来,在狭小的帐子里踱了两步。窗外透进来的光落在他的侧脸上,他的表情很平静,但脑子里正在飞速运转——崔寅,崔家二爷,北境通敌的实际操盘手。如果能拿到崔寅的亲笔信,就有了直接证据,不需要绕弯子去撬崔稷的嘴。

他停下脚步,转向那人:“你手里有没有崔寅的亲笔信?”

那人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有一些。他给我的指令,我看完之后按照规矩是要烧掉的,但我留了个心眼,把其中几封藏起来了。”

“藏在哪里?”

“青峡关北街,崔家绸缎庄后院,东厢房的地砖靠在墙上,闭上眼,声音里带着疲惫和释然,“我知道的就这些了。你们要杀要剐,随便吧。”

沈清辞没有接他的话,转身走出了帐子。陆烬跟在他身后出来,两个人走出后院,站在巷道的阳光里,沉默了片刻。

“绸缎庄。”陆烬率先开口,“我现在就带人去搜。”

“等等。”沈清辞抬手拦了他一下,“不能这么大张旗鼓地去。崔家在关城里一定有眼线,你带兵冲进绸缎庄,不出半个时辰,消息就会飞鸽传书送出关去。到时候崔寅收到消息,别说亲笔信,连绸缎庄的地砖都会被撬干净。”

陆烬皱了皱眉:“那先生的意思是——”

“我去。”沈清辞道,“我带两个面生的亲兵,扮成采买的商人,去绸缎庄转转。你把绸缎庄方圆两条街的暗哨都撤了,不要让任何人盯着那边。等我拿到了东西,你再派人去查封绸缎庄,做个样子出来。”

陆烬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几乎是本能地想要反对,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知道沈清辞说得对,大张旗鼓地去搜,只会打草惊蛇。让沈清辞去,确实是最稳妥的办法。

可他不想让他去。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他向来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战场上他可以把后背交给任何一个士兵,可唯独对沈清辞,他总是下意识地想把他留在视线范围之内,不想让他离开自己的眼皮底下。

但这种情绪不合时宜,也不够理智。

他压下心里的那点异样,最终点了点头:“我带人在绸缎庄对面的茶楼等你。两炷香的时间,如果你没出来,我就进去。”

沈清辞看了他一眼,从他紧绷的下颌线看出了他没说出口的那些担忧。他没有点破,只是轻轻地应了一声:“好。”

半个时辰后,沈清辞换了一身半旧的青色棉袍,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绾起,脸上稍微扑了点灰,看起来就像一个普普通通的年轻商人。他带着两个同样换了便装的亲兵,从关城南门绕了一圈,不紧不慢地走到了北街。

青峡关虽是边关重镇,但平日里商旅往来不绝,北街更是整座关城最繁华的地段。绸缎庄、粮铺、铁器行、茶馆酒楼一字排开,街上人来人往,叫卖声此起彼伏,丝毫看不出两天前这里才刚刚经历了一场血战。

崔家绸缎庄的门脸不小,三开间的铺面,门楣上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招牌,写着“锦绣阁”三个大字。橱窗里摆着几匹色彩鲜艳的绸缎,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一个穿着灰布短打的伙计正在门口扫地,看见沈清辞三人走过来,殷勤地迎了上来:“客官里面请!小店刚从江南进了新货,苏州的云锦、杭州的丝绸,应有尽有!”

沈清辞微笑着点了点头,迈步走进了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