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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锦绣阁中藏机括 茶楼之上定乾坤(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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绸缎庄里暖香扑鼻,是上好的沉水香混着丝绸特有的气息。店里的陈设讲究,紫檀木的柜台擦得锃亮,靠墙的架子上密密匝匝码着各色绫罗绸缎,从素雅的月白到浓艳的绛紫,在从窗棂斜照进来的日光下泛着柔润的光泽。

迎上来的伙计约莫二十出头,生着一张圆脸,笑起来眼睛眯成两条缝,态度热络却不谄媚,一看就是做老了买卖的。他一边引着沈清辞往里走,一边絮絮地介绍着店里的货品:“客官来得巧,昨儿个刚到了一批苏州的新货,都是入秋后才织出来的,花色新鲜,北边市面上绝对见不着。您是要做冬衣还是要办喜事?小店都可以量身裁制,绣娘的手艺在整个北境都是有名的。”

沈清辞负着手,不紧不慢地打量着架上的绸缎,时不时伸手捻一捻料子的质地,一副内行人的做派。他随口应着伙计的话,目光却不动声色地将店内的布局收入眼中——铺面坐北朝南,正门临街,左侧一道小门通向后院,门上挂着半旧的靛蓝布帘,帘角微微晃动,显然方才有人从那道门进出过。

“你们掌柜的在不在?”沈清辞捻着一匹鸦青色的云锦,头也不回地问道,“我要的量大,想跟掌柜当面谈谈价。”

伙计一听量大,眼睛更亮了,连忙道:“在的在的,客官稍等,我这就去请掌柜。”说罢一溜烟钻进了那道小门。

沈清辞趁这个空当,给身后的两个亲兵递了个眼色。其中一个会意,往门口挪了两步,看似在看门外街景,实则挡住了半边店门;另一个则靠在摆放杂色零料的架子边,正好能把通往后院的通道纳入视线范围。

不多时,伙计掀帘出来,身后跟着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那人身形清瘦,穿一件藏青色的茧绸长衫,面容端正,蓄着短须,一双眼睛沉稳有光,不像寻常商户那样满身铜臭气,倒有几分读书人的气质。

他走到沈清辞面前,拱手一礼,声音温和有礼:“在下姓方,是这锦绣阁的掌柜。客官贵姓?不知看中了哪些料子,要多少匹?”

沈清辞还了一礼,自称姓陈,从江南来北境贩茶叶,想顺道带一批绸缎回去,要的量不小,至少五十匹起步,花色不拘,但质量必须上乘。他说话的时候语速不快不慢,偶尔蹦出几句江南口音,配上他那副清隽的长相和从容的气度,活脱脱就是一个家底殷实的南方商人。

方掌柜听他这么说,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亲自领着他在店里看料,一匹一匹地介绍产地、工艺和价格,言语间滴水不漏,既不过分热情也不冷淡疏离,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沈清辞一边看料,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方掌柜闲聊,话题从绸缎的行情慢慢转到北境的局势。他状似无意地提起前两天关外的战事,叹了口气道:“我们做生意的,最怕打仗。这回青峡关要是没守住,我这批茶叶怕是得烂在半路上。幸好朝廷的将军争气,把鞑子打跑了。”

方掌柜附和着点头,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庆幸:“是啊,听说那位陆将军用兵如神,几千人就打退了黑铁部好几万大军。边关有这样的将领,是我们百姓的福气。”

沈清辞听着他这番话,心里已经有了计较——这方掌柜说话太周全了。一个普通的绸缎庄掌柜,提到朝廷将领的时候,用的词是“用兵如神”,而不是寻常百姓会说的“能打”“厉害”。这种措辞,更像是读过书、见过世面的人才会用的。

崔家派来掌管北境情报枢纽的人,果然不简单。

他一边想着,一边随手挑了几匹料子,让伙计搬到柜台上,对方掌柜道:“就这些吧,我先带几匹样品回去给东家看看,要是东家满意,明日我再来下定金。”

方掌柜笑着应下,吩咐伙计把料子包好。沈清辞付了钱,接过包袱,带着两个亲兵不紧不慢地走出了锦绣阁。

出了店门,他没有急着往茶楼方向走,而是拐进了旁边的一条小巷,在巷子里站了片刻,确认没有人跟踪,才绕了两个弯,从侧门进了茶楼。

陆烬坐在二楼靠窗的雅间里,面前摆着一壶没怎么动过的茶,目光一直落在街对面的锦绣阁门口。看见沈清辞推门进来,他紧绷的肩膀才几不可察地松了一下。

“拿到了?”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