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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存档号念出来。”
首辅接过宫档副页,与内阁带来的旧簿核对以后回道:“承和十二年五月初十,宗人府确曾借阅林如海密折三封,旧簿只记涉及宗室盐场,借阅勘合为景字丙申二十七号。”
黛玉问道:“这枚勘合归哪座王府使用?”
首辅没有立刻回答,皇帝在御案后开口。
“景字丙申二十七号,归忠顺亲王府。”
殿中议论声起,忠顺亲王转身面向御座。
“臣弟当年协理宗室产业,借阅密折是为查盐场亏空,长史未能按期归还,至多是属官失职,不能据此说臣弟谋杀林如海。”
“臣女还有盐引底册。”
黛玉请内侍呈上韩九章保存的编号。
“林如海密折入宫以后,盐课司将三百六十张废引改作军需调拨,银钱经薛家货栈转入宁国府地窖,王子腾再以军饷名义送入王府密库,宁府副账与盐商宋惟恭的交割供词可以互验。”
忠顺亲王问道:“宋惟恭是待罪盐商,为求减刑什么话说不出来,宁府副账又出自王熙凤之手,她已承认私放印子钱,这样的人证也配指认宗室?”
“所以臣女没有只带人证。”
半枚军印被送上殿,黛玉将王子腾书房暗格的位置与取证记录一并呈出。
“军印背面刻有半幅白玉扳指纹样,宫档借阅页上也留着同样拓纹,请王爷取下扳指,当廷合验。”
忠顺亲王把右手拢入袖中。
“御赐之物岂能拿来与死人的私印拼接,林姑娘若随意造出半幅纹样,天下御物都要任你污蔑么?”
皇帝看着他的衣袖。
“扳指是先帝赏你的,朕记得内壁刻着承武二字,取下来。”
“皇兄,宗室颜面不可被一个臣女逼到丹墀上查验。”
“她告的是谋杀朝臣,你答的却是宗室颜面。”
皇帝让御前侍卫接过扳指,交内府匠官拓印,两幅纹样拼合以后,缺口正好形成一枚完整的密库钥纹。
忠顺亲王看了一眼拓纸。
“纹样相合只能证明王子腾仿造御物,他死无对证,林姑娘把所有罪名都推到本王身上,仍缺一道由本王亲自下令的实证。”
黛玉说道:“王爷昨夜派长史传出蜡丸,要王夫人借贾母之死指认臣女施展妖术,纸上有王府水印与长史笔迹,这也是王子腾仿造的么?”
“本王听闻妖光现于荣府,命人保全宗室与宫妃名声,有何不可?”
“王爷未奉圣旨便准备提人,所求之物又是绛纹旧玉,可见您早已知道旧玉能呈现过往事实。”
忠顺亲王朝百官看去。
“诸位听清了,她自己承认那块玉能显妖光,今日若任她以妖术构陷亲王,明日满朝文武都可被一块石头定罪。”
皇帝问道:“林黛玉,你的旧玉投影只能指明取证方向,不能代替国法定罪,这句话可是你在荣府亲口所说?”
“是。”
“既然纸证与人证仍有可辩之处,你还凭什么说证据已经齐备?”
黛玉从袖中取出绛纹旧玉,掌心被玉上的热意灼出红痕。
“若纸证不够,臣女还有天证,我父亲林如海,愿亲自向陛下陈情。”
忠顺亲王向前迈出一步。
“陛下,此女当殿召魂,已经自认妖邪,请即刻拿下!”
皇帝抬手制止侍卫,视线落在旧玉越来越亮的绛纹上。
“朕准她把话说完,谁敢抢夺证物,先以惊驾论处。”
黛玉把旧玉举过额前,玉面最后一页自行展开,血色光芒沿着殿砖漫向御阶,已经沉寂多年的声音从光中传来。
“臣林如海,有密折三封,请陛下亲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