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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者止步,再往前走,便按擅闯宫禁论罪!”
黛玉踏过午门前积起的雨水,将写有姓名与诉由的状纸举过头顶。
“民女林黛玉,依大周律击登闻鼓,所告之人位列宗室,案涉截留御前密折与侵夺盐课,守门校尉若要拦,请先录下民女姓名。”
城楼上的校尉探身看清状纸,握着令旗的手没有落下。
“告宗室须经宗人府转呈,你既知律例,便该先去宗人府递状。”
“宗人府昨夜持未奉圣旨的手令,要从查抄中的荣府提走苦主与证物,我今日所告也包括这道手令,岂能再把状纸交给涉案衙门?”
“你说手令有假,可有凭证?”
“手令正本已由禁军封存,宗人府来使的回牒写明只奉命验玉,不曾奉旨拘人,副令出自忠顺王府长史之手,送令的周瑞家也已收押。”
校尉看了看她身后,除了两名奉旨看守证物的女差,再无旁人。
“鼓槌一落,事情便没有回头路,告亲王若有一字不实,你先要领诬告之罪。”
“请校尉开鼓门。”
黛玉没有再向前,雨水顺着素色衣袖落在状纸边缘,墨迹却被油纸护得清楚。
校尉仍不下令,午门内忽然传出内侍的催促,说百官已经入殿,忠顺亲王正请皇帝处置妖玉惑众一案。
黛玉听见妖玉二字,抬手击下第一槌。
沉重鼓声穿过宫墙,城楼上列队的守军齐齐转头,第二槌随即落下,鼓皮积着的水被震开,溅湿了她的衣襟。
第三槌未落,宫门已经打开,御前内侍带着两队侍卫出来宣召。
“陛下有旨,击鼓之人带状入殿,所携物证留在午门查验,不得擅带御前。”
黛玉把鼓槌放回架上。
“状纸可以随臣女入殿,宫档与旧玉若留在午门,须由大理寺与都察院共同封守,忠顺王府及宗人府所属不得经手。”
内侍沉下脸道:“御前宣召,岂容你讨价还价?”
“宫档曾从内廷遗失一次,臣女若再把它交给不具名的侍卫,到了殿上只剩一只空匣,陛下问起,公公准备由谁担责?”
内侍看向守门校尉,见对方已经在鼓册上写明证物名称,只得让随行书吏逐件登记,又加派都察院值守御史一同押送。
大殿内仍在议论鼓声,黛玉进入丹墀时,忠顺亲王立在百官之前,手中白玉扳指已经摘下,正用软帕擦着内侧纹路。
皇帝将案上的奏折合起。
“堂下何人,竟敢击登闻鼓闯朝堂?”
黛玉跪下举起状纸。
“臣女林黛玉,状告忠顺亲王周景祚截留密折,贪墨盐银,谋杀朝臣,并借宗人府手令夺取证物,请陛下准三司会审。”
殿中有人低声斥她妄言,皇帝却没有叫人拖走,只命内侍把状纸呈上。
“你父林如海之案已由大理寺查办,为何越过主审,直告宗室?”
“大理寺承办此案的沈砚之已被宗人府扣押,顾廷章被拦在宫外,臣女若仍依常例递状,这份状纸只会送到被告案前。”
忠顺亲王将扳指戴回手上。
“林姑娘才失外祖母,又受邪玉迷惑,言辞颠倒也情有可原,可朝堂不是荣府寿宴,凭几张伪造的废纸便想告倒本王,只怕太轻看国法了。”
“王爷既说宫档伪造,可愿请内阁当廷核验骑缝印与收发号?”
“内廷旧档不得由外臣女眷私藏,你手中的东西无论真假,来路已经违法。”
“献档之人是废妃贾氏,取档经过由夏守忠具结,臣女今日交给御前,并未私藏。”
黛玉抬起头。
“王爷只问取档之罪,却不问密折为何经王府长史借出后再未归档,莫非已经认得上面的勘合号?”
忠顺亲王的拇指从扳指上移开。
“宗室借阅密折自有旧例,本王的长史奉宗人府之命办事,事隔多年,偶有缺档也算不得截留。”
皇帝看向内阁首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