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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佛经藏账,长辈成盾(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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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我收着,”贾母重复了这四个字,语气里那种被人当枪使的愤怒终于压不住了,她拍了一下扶手声音骤然拔高了几分,“你把赃物藏进我的东西里头还说是替我收着,将来御史查到了是算你的罪还是算我的罪?”

王夫人的脸白了一层,嘴唇翕动着想辩解却被贾母一个手势压住了。

贾母撑着扶手慢慢站起来,目光扫过厅里所有人最后定在王夫人身上,声音反而降下来了,低沉得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我活了这么大岁数,儿孙不争气我认了,家里亏空我也认了,但你拿我当挡箭牌这件事我不认。”

王夫人终于跪下来了,膝盖磕在金砖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佛珠从手腕滑到地上滚了几颗出去她也没去捡:“老太太,媳妇没有旁的心思,只是怕这些册子落到外人手里娘娘那边更难……”

“够了,”贾母打断她的话,转头对鸳鸯说,“把这两本册子原样封好,明日核账官来的时候交给他,就说是我清点佛堂时发现的。”

鸳鸯应了一声上前把册子收起来,动作很轻但所有人都看得见她的手也在微微发颤。

探春站在原地没有动,她看了一眼黛玉的方向,黛玉正站在窗边侧影安静,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要求开箱搜查的话,也没有指着王夫人追问,只是提了那么一句让贾母自己取出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赖大是在贾母发话之后才被叫进来的,他跪在地上额头贴着砖缝,声音抖得比昨晚在偏厅里还要厉害:“回老太太的话,太太前日让小的把那两本册子从账房封箱里先拿出来,说是老太太要用里面的纸样子比照着抄经文的格式,小的不敢违拗就趁着午间账房没人的时候把册子抽出来交给了周瑞家的。”

贾母没有看他,只问了一句:“封箱上的封印呢?”

赖大的额头在地砖上蹭了蹭,声音更低了:“封印是小的用热水化开的,抽完册子之后重新粘回去了,外头看不出来。”

探春冷冷地补了一句:“化开官封的印记伪造完好,这件事本身就是抗查的罪。”

赖大的身体缩了缩没敢抬头,贾母挥了挥手让他退下了,然后坐回椅子里闭上眼睛,像是一下子老了好几岁。

厅里只剩下几个人的呼吸声和外头廊下风吹檐铃的细响。

黛玉这时候才从窗边走回来,到了贾母身侧站定,没有蹲下去也没有拉贾母的手,只是用一种很平的语气说了一句话:“外祖母,册子明日交出去之后这件事就算了结了,核账官不会追问为什么册子会出现在佛经箱里,因为是您亲手交还的。”

贾母睁开眼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复杂到说不清楚的东西,像是感激又像是心疼又像是某种更深的无力:“黛玉,你是故意让我自己交出来的。”

黛玉没有否认也没有解释,只轻轻点了一下头。

贾母把视线从她脸上移开看着天花板的藻井,长长吐了一口气,嗓子里的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的:“你这孩子,比你母亲心细。”

王夫人还跪在地上没有被叫起,贾母也没有叫她起来的意思,就这么让她跪着,过了许久才丢下一句不轻不重的话:“你先回去吧,明日核账官来了你不必出面,三丫头和鸳鸯交接就够了。”

王夫人撑着地面站起来的时候膝盖明显僵了,她没有看黛玉也没有看探春,垂着头转身出了厅门,脚步声渐远直到消失在甬道尽头。

探春等王夫人走远了才走到黛玉身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话:“林姐姐,那两本册子里有一笔账我方才只扫了一眼没来得及细看,宫中赏银领取记录上写的日期是三月初九。”

黛玉的眉心微微拢了拢:“三月初九怎么了?”

探春的声音更低了,几乎只剩口型:“娘娘受赏那道旨意是六月才下的,我记得很清楚,因为那年六月十五是娘娘千秋节,赏赐是千秋节当日颁下来的。”

黛玉的手指在袖口里收紧了一瞬,旧玉的棱角硌在掌心,她没有出声,只是极轻极轻地点了一下头,目光越过探春的肩膀看向厅外渐暗的天色,初春的风把帘子吹起一角又落下,像是什么东西正在从黑暗里一点一点露出形状来。

“三月初九,”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比娘娘实际受赏早了整整三个月,那就不是领赏银,是有人提前用娘娘的名字支走了一笔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