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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比魏文魁花钱还快,转眼就到了1632年十月。
太湖县,魏庄。
议事大厅内,魏文魁端坐主位,手里把玩着一只手掌大的玻璃放大镜。磨制不匀,光晕散涣,难以凝光聚影,很正宗的17世纪工艺。
茶水升腾的雾气后面,他的神色看不出喜怒。
下首两侧,坐着韩致林、李辛成等太湖团练的核心营长,少年洪士铭站在魏文魁侧后方,身姿笔挺。
“太湖县生产的资源问题目前已解决,兵工厂大干快干也有了名分。但是……北面的动作也很快。”魏文魁放下放大镜,
“孔有德、耿仲明带去了红夷大炮和工匠。后金现在不仅有重甲步兵,还成立了重炮部队。情报反馈,他们针对我们的火器,将盾车加厚了生牛皮和铁板,防御力增强。”
大厅内,几个营长眉头紧锁。
他们都是知兵的,深知辽东战场的绞肉机性质,重甲推阵加上重炮掩护,大明各类火器优势会减少。
“硬碰硬是蠢办法。”
“现在,需要成立一支全新的轻型特战小队。这支队伍,可能改变未来的仗怎么打。”
李辛成大着脑袋往前凑了凑:“老爷,您说怎么弄?俺们太湖团练的弟兄,个个都不怕死。”
“嗯。不怕死只是底线。”
“这次选兵,从太湖特种兵和团练精锐里挑,只要一百人。标准有四条:手脚利落、见过血、识数、脑子灵光。”
此话一出,大厅内气氛顿时古怪起来。
李辛成挠了挠头皮,半天没憋出话,其他几名营长指挥面面相觑。
打仗挑猛士、挑神射手、挑悍卒,这都常理。挑识数的?挑账房先生吗?
“大人,这要求……是不是太苛刻了些?大头兵大字不识一个,能分清左右就不错了。”韩致林说出了大家的疑问。
“分不清左右的,趁早回家种地!我魏文魁的兵,不养只知道挥刀的莽夫,军队素质懂不懂??”
“选拔定在明日午时,校场见真章。士铭,致林,你们负责考核算学和体能。”
“是!”洪士铭抱拳领命。
次日,太湖县隐秘校场。
秋末的风吹得人凉飕飕,三百名从各营抽调出的精锐列队站立。
他们中有太湖本地的渔民农户,也有招安收编的西北流寇、老兵,个个眼神桀骜,身上带着血腥气。
韩致林站在高台上,挥下令旗。
关卡都是按现代军事训练那套魔改的,第一关是特种越野与障碍跨越。
负重三十斤,翻木墙、蹚泥水、走独木、匍匐穿过挂满倒刺的低矮网阵。
半个时辰后,一百五十人瘫倒在终点,大口喘气,被直接淘汰出局。
剩下的哪怕双腿打颤,也咬牙硬撑着站立。
“很好,这几个体能算及格。”韩致林点点头,转身看向洪士铭。
洪士铭走上前,手里拿着一沓印满黑字的纸张。几名亲卫抬出数十个木箱,里面装满木炭条。
“每人领一张纸,半截木炭,就地坐下。”洪士铭声音清晰。
士兵们满脸疑惑地接过纸笔,盘腿坐在冻硬的泥地上。纸上画着奇怪的三角形、半圆形,旁边还有一些歪歪扭扭的数字。
“一炷香时间。”洪士铭指着旁边点燃的线香,
“算出纸上三角形缺掉的那条边有多长,写在旁边。不懂数字的,画杠也行。”
逗我是吧??!!人群中顿时炸开了锅。
“边长是啥子?”
“这他娘的是什么鸟东西!”
其中一个满脸横肉、左肩膀有道骇人长疤的老兵霍然站起,将手里的木炭狠狠摔在地上。
老兵名叫王蛮子,早年混迹流寇,上次闯王攻太湖时被俘。
人本身是没啥劣迹,还读过书,但性格火爆,后来被雷寅祚收编,算是营里出了名的刺头。
“老子这双手是用来握刀杀人的!刀口舔血的汉子,学什么算学?这不是拿兄弟们开涮吗!”王蛮子瞪着牛眼,大声叫嚷。
周围几个识字老兵也跟着起哄:“就是!打仗拼的是命,算个鸟的边长!要搞秀才上战场么?”
骚动蔓延,大头李辛成这暴脾气,在台下急得直搓手,刚想上去踹人,却被高台上的魏文魁用摇头阻止。
魏文魁坐在太师椅上,端着热茶,他就是要看看洪士铭怎么处理。
洪士铭没有退缩。
从台阶上一步步走下,来到王蛮子面前。
十六岁的少年,身形尚未完全长开,比王蛮子矮了整整一个头,但那双眼睛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你觉得算学没用?”洪士铭盯着王蛮子的眼睛。
“没错。有个屁用!老子一刀砍过去,管他什么三角圆圈,全给他劈成两半!”王蛮子鼻孔喷着粗气。
洪士铭冷笑一声,转身面向全场。
“张队长!”洪士铭高喊。
“来了。”张思良从侧面走出,身边跟着两名炮兵,推着一架轻型床弩,弩身经过改装,上面加装了复杂的刻度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