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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五点四十分,影子基地,Oga小队宿舍区。
天还没亮透。营区的路灯在晨雾中晕开一团团暖黄色的光,远处的训练塔轮廓模糊,像一柄插在灰白色天幕里的钝刃,宿舍走廊里安静得很。
杭俊峰睁开眼睛的时候,他设定的闹钟还没响。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在黑暗中静静地躺了十几秒,把今天一整天的训练计划和待办事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晨训、装备保养、下午的战术推演、晚上要交的下周训练方案,确认过后,心里留了个底,他才掀开被子坐起来。
简单拉伸了一下,起身走向卫生间洗漱。镜子里映出一张年轻的脸庞,眉眼清隽,轮廓线条介于少年的柔和与青年的硬朗之间,但那双眼睛却比同龄人多了一层沉淀的东西——不是沧桑,而是一种习惯性计算和预判的敏锐,像是随时随地都在脑子里跑着好几条并行线程,分析着周围的一切变量。
杭俊峰对自己的长相没什么特别的认知,只知道这张脸在军校的时候帮他挡过不少麻烦,老师和教官看他长得乖,以至于在军校头两年每次陆妍他们惹祸犯错的时候,看着他这张脸的情况下,骂得都轻三分。当然,后来他们发现这小子骨子里比谁都黑,那点长相红利也就吃完了。
他擦干脸上的水珠,换好作训服,拿起桌上的战术手表,走出了宿舍。
杭俊峰先敲了蓝弃的门。里面传来一声低沉的回应,他推开门,蓝弃已经穿戴整齐,正坐在床边系鞋带,动作不紧不慢,一如既往的沉默寡言。
“早。”杭俊峰说。
蓝弃抬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杭俊峰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去敲隔壁廖晴玉的门。他敲了两下,里面传来一声闷闷的哀嚎:“再睡五分钟……”
“起床。”杭俊峰隔着门板说,语气平淡。
门内安静了大约两秒,然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和廖晴玉咬牙切齿的声音:“……知道了。”
第三个是程书静。他还没敲门,门就从里面打开了。程书静已经穿戴整齐,头发扎成一个利落的高马尾,手里拿着一个数据硬盘,看样子已经在电脑前工作了好一会儿了。
“早啊队长。”程书静精神饱满地打了个招呼。
“早。昨晚又熬夜了?”
“没有没有,凌晨有个不长眼的黑客想黑我私人电脑,警报把我震醒了。”程书静无语至极。
杭俊峰看了她一眼,没多问,只是说:“今天上午有体能训练,你还能行吗。”
“我昨晚睡得挺早,精神头还行。”
最后一个是陆妍的门。他抬手敲了三下,力度适中,节奏均匀。门内传来一声含含糊糊的“起了起了”,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声响,然后是陆妍的一声低低的咒骂。
杭俊峰站在门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这人,从小到大,起床永远是这副德行。
六点十分,Oga小队全员在宿舍楼下集合完毕。五个人穿着同样的作训服,在清晨的薄雾中站成一排,睡眼惺忪的有,精神抖擞的有,面无表情的也有。
杭俊峰站在队伍前面,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确认所有人的状态都到位了,然后合上本子:“晨训,五公里热身,然后障碍训练两组,蓝弃带队。”
“明白。”蓝弃简短地应了一声。
蓝弃跑在最前面,杭俊峰在队尾方便记录每个人的状态。
六点十五分,五道身影融入晨雾之中。蓝弃领跑的节奏控制得很好,没有刻意拉高速,保持在每分钟一百八十步左右的巡航频率,既达到了热身效果,又不会在第一项训练就把体力透支干净。脚步声在潮湿的路面上发出整齐而富有韵律的声响,呼吸声此起彼伏,逐渐趋于同步。
杭俊峰跟在队尾,目光在前面四个队友的后背上来回移动。
杭俊峰的视线落在陆妍的后脑勺上。她跑得很随意,步伐轻盈得像是在散步,呼吸平稳得几乎听不到声音,仿佛五公里对她来说不过是热身的预热。但她跑动的轨迹并不是一条直线,而是一条微微弯曲的弧线,始终保持着和两侧队友的距离差,确保在任何方向上出现突发情况时都有足够的反应空间。这个习惯是她从实战中带回来的,已经刻进了肌肉记忆里,即使在最日常的训练中也不会关闭。
有时候挺感叹的,仿佛以前那个小小的陆妍也就是不久前的事,现在已经成长成如此成熟有担当的军人,有一种家有儿女初养成的感觉。
五公里跑完,众人回到障碍训练场,没有休息,直接转入障碍训练。蓝弃带队,第一个翻越矮墙,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花哨。廖晴玉紧随其后,爆发力十足,在攀爬网绳的时候展现出了极强的上肢力量,三两下就窜到了顶端。程书静在通过独木桥的时候稍微慢了一些,但胜在稳定,没有失误。
陆妍全程表现得游刃有余,她在通过所有障碍时都显得毫不费力,甚至在最后一段冲刺中故意放慢了半步,等了一下后面的程书静,然后两人同时冲过了终点线。
结束训练,杭俊峰在战术手表上简单记录了一下,一行人往食堂走去。
“你今天心情不错?”陆妍偏头看他,语气里带着一丝探究。
杭俊峰正在平板上记录最后的训练数据,闻言抬起头,表情平静:“何以见得?”
“感觉。”陆妍耸了耸肩。
杭俊峰沉默了一秒,然后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弧度很浅,“天气不错,我在想下午要不要去越野。”
“神经病啊。”陆妍翻了个白眼,“我不去。”
“去哪?”八卦的廖晴玉凑了过来。
“越野。”陆妍咬牙切齿。
“wok!不要啊!!”廖晴玉摇头,这个越野可不是普通的越野!她也不要去!
杭俊峰笑着先一步走进食堂。
早餐时间,小队的餐桌氛围和其他人截然不同。旁边的餐桌上,一群人正热火朝天地讨论着昨晚的球赛,争论声隔着两张桌子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另一边的则在交流最新的装备参数,气氛严肃而专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