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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们的餐桌上,安静得像是另一个次元。
蓝弃坐在角落里,低头喝粥,动作机械而专注,仿佛那碗白粥是什么需要全神贯注对待的重要任务。程书静一边吃一边刷着手机上的技术论坛,偶尔皱眉,偶尔若有所思地点头,筷子夹菜的动作全靠肌肉记忆完成。廖晴玉则是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用勺子戳着盘子里的煎蛋,像是在对那颗无辜的鸡蛋施加某种无声的报复。
陆妍吃得最快,三下五除二解决掉自己的那份早餐,然后靠在椅背上,目光在食堂里扫了一圈,像是在观察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在看。
“下午的战术推演,顾副队会来旁听。”杭俊峰放下筷子,端起豆浆喝了一口,语气随意地抛出一个消息。
桌上的气氛顿时微妙地变化了一下。
廖晴玉戳煎蛋的动作停了。程书静从手机屏幕上抬起了头。蓝弃喝粥的速度没有变化,但他的目光微微抬了一下,看了一眼杭俊峰的方向。
陆妍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挑了挑眉:“他来干什么?”
“说是观摩学习。”杭俊峰放下豆浆杯,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但我猜他是闲得慌,想在推演室里蹭空调。”
“他办公室不是有空调吗?”廖晴玉不解。
“他那间办公室下午西晒,热得很。”杭俊峰一本正经地解释道,“推演室在地下,恒温恒湿,舒服多了。”
确实像他这个基地gai遛子会干的事,他们是这么想的。
“你们在背后编排我什么呢?”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众人回头,只见顾煜端着一个餐盘,笑眯眯地站在他们身后。他今天没有穿作训服,而是一件深蓝色的短袖体能训练衫,露出结实的手臂线条,看起来确实是刚从健身房出来的样子。
“顾副队早上好。”几个人齐刷刷地打了个招呼。
“早。”顾煜在他们旁边的空位坐下,把餐盘往桌上一放,扫了一眼桌上的氛围,“怎么一个个都这副表情?又在密谋什么坏事?”
“我们在讨论下午的战术推演呢。”杭俊峰面不改色地接话,“顾队你要来旁听,我们不得好好表现一下?”
“少来这套。”顾煜嗤笑一声,拿起筷子夹起一个小笼包塞进嘴里,“你小子肚子里那点弯弯绕绕,我还不清楚?你要是真想好好表现,就不会提前告诉我我要去旁听了——你这是给我打预防针呢,让我做好心理准备,别到时候被你们的骚操作闪了腰。”
杭俊峰笑而不语,端起豆浆喝了一口。
陆妍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摇了摇头。这两个人,一个老狐狸,一个小狐狸,谁也别说谁了吧。
上午十点,装备保养完毕。杭俊峰回到宿舍,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准备下午战术推演的方案。这次的推演想定是他自己设计的,模拟的是一个在城市环境下的反恐突袭任务,敌方占据了一栋多层建筑,挟持了多名人质,要求小队在最短时间内完成清场并确保人质安全。
他花了将近一个小时把推演流程细化到了每一个节点的评估标准,然后打印出纸质方案,装进文件夹里,起身前往推演室。
推演室在地下二层,和装备库房在同一层。杭俊峰到的时候,门已经开了,灯也亮着。他走进去,发现顾煜已经坐在了推演桌前,面前放着一杯茶,手里拿着一本军事杂志,正翘着二郎腿悠闲地翻看着。
“来这么早?”杭俊峰把文件夹放在桌上,在他对面坐下。
“闲着也是闲着。”顾煜放下杂志,伸了个懒腰,“再说了,我也想看看你这次又想出了什么刁钻的题目来折磨你的队员们。”
“顾队这话说的,好像我是个魔鬼教练似的。”杭俊峰微笑着打开文件夹,将推演方案平铺在桌面上,“我这是为他们好,平时多流汗,战时少流血嘛。”
“得了吧,你就是享受看他们被你算计之后的表情。”顾煜毫不留情地揭穿了他。
杭俊峰笑而不语,算是默认了。
推演结束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半了。
杭俊峰合上文件夹,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今天的推演就到这儿。大家的表现都不错,方案的整体质量比上周提高了不少。明天我们进行一次实地模拟演练,检验一下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众人纷纷起身,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廖晴玉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终于结束了,我感觉我的脑子已经烧干了。”
“你那脑子本来就没什么油水,烧干了也不亏。”程书静毫不留情地吐槽了一句。
“嘿!你说谁呢!”
两个人一边斗嘴一边走出了推演室。蓝弃默默地跟在他们后面,一如既往地沉默寡言。
“不错。”顾煜语重心长的拍了拍杭俊峰的肩膀,然后大摇大摆的离开。
顾煜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杭俊峰独自站在推演室里,看着墙上投影幕布上尚未关闭的建筑剖面图,沉默了片刻,然后关掉了投影仪,收拾好自己的东西,锁上门,离开了推演室。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有节奏地回响。他走得不快不慢,脑子里还在回放着今天推演过程中的每一个细节,思考着哪些地方可以做得更好,哪些环节还需要加强训练。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是陆司文发来的消息:“周末妍妍说你们休息,正好一起回来,我有事想跟你聊聊。”
杭俊峰看着这条消息,微微挑了挑眉。陆司文找他聊事情,通常不会是什么轻松的话题。他想了想,回复了一条:“知道了,大哥。”
发完消息,他把手机揣回口袋,继续往宿舍走去。
外面的天色已经渐渐暗下来了,营区的路灯依次亮起,在暮色中勾勒出一条温暖的光带。远处传来食堂开饭的号声,悠长而嘹亮,在空旷的营地上空回荡。
这种生活,也不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