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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奶奶的牺牲(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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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念完了最后一句咒语。

声音落下的那一刻,整个空间都安静了。像有什么东西在空气中绷紧,像一根弦被拉到了极限,然后——法器炸开一团刺目的金光,化作一道光柱,直冲邪灵。光柱很粗,像一根金色的柱子,从奶奶手里射出去,贯穿了黑暗,贯穿了黑气,贯穿了一切。

陈风跪在地上,眼睛被金光刺得睁不开,但他强撑着没闭眼。他看到奶奶的身体在发光,不是法器反射的光,是她自己身体里透出来的光——像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燃烧,透过皮肤、透过血管、透过皱纹,一点一点地往外渗。那光很亮,亮得让人心慌。

“奶奶——”陈风喊了一声,声音发颤。

奶奶没有回头,嘴里还在念咒,声音越来越快,像在跟什么东西赛跑。她的身体在发抖,从肩膀开始,一直抖到手指,抖得像风中的蜡烛。陈风想冲过去拉住她,但他的身体动不了,像被钉在地上。他低头一看,发现自己脚下的地面正在结霜——白色的霜从奶奶脚下蔓延过来,覆盖了碎石,覆盖了尘土,一直蔓延到他脚边,冻住了他的鞋底。

邪灵的笑声戛然而止。

然后是尖叫。那声音不像从喉咙里发出来的,更像是金属刮擦玻璃的声音,尖锐、刺耳,震得陈风的耳膜发疼。黑气在金光中翻滚、扭曲、收缩,像被火烧到的纸,边缘卷起来,变成灰烬。那张扭曲的人脸在黑气中挣扎,嘴巴张得很大,但没有声音,只有无声的尖叫,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不——”邪灵的声音在颤抖。

光柱越来越强,金色的光像潮水一样涌过去,淹没了黑气,淹没了那张扭曲的人脸,淹没了整个空间。邪灵的身影在光中变淡,像一幅被水洗掉的画,轮廓越来越模糊,越来越模糊——最后化作一缕黑烟,被吸入封印法器中。

法器落在地上。

“叮”的一声,清脆,像敲碎了一只玻璃杯。表面出现一道裂纹,从顶端一直裂到底部,像一条黑色的疤痕。裂纹很细,但很深,像刀刻上去的,边缘还有一丝金光在闪烁,像最后的余晖。

封印成功了。

但奶奶也倒了下去。

陈风扑过去,膝盖磕在地上,疼得他龇牙,但他顾不上。他伸手接住奶奶,把她抱在怀里。奶奶的身体很轻,轻得像一把干柴,骨头硌着他的手臂。她的手冰凉,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东西。陈风摸了摸她的脸,脸也是凉的,但还有一丝余温,像刚熄灭的火堆里残留的炭火。

“奶奶——”

陈风的声音在发抖,像冬天的风刮过电线。

奶奶睁开眼睛,看着他。眼睛还是那么亮,像能看穿一切,但里头的光在一点一点暗下去,像一盏快没油的灯。她的瞳孔在慢慢扩散,像墨水滴进水里,一点一点地晕开。她看着陈风,看了很久,像要把他的样子刻进骨头里。

她笑了笑。

嘴角往上扯了一下,很吃力,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她的嘴唇干裂了,裂口处有血丝,但她还是笑了,像以前每次看到陈风回家时那样。

“别哭……”

她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树叶,像蝉翼在阳光下颤动。

“奶奶活了六十八年……够本了……”

陈风的眼泪掉下来,砸在奶奶脸上,顺着她的皱纹滑下去。他使劲擦,越擦越多,手背全是湿的。他想起小时候每次摔倒,奶奶也是这样给他擦眼泪,用粗糙的手掌,一边擦一边说“男子汉不哭”。可现在他哭得像个孩子,止都止不住。

“奶奶,你别说话,我带你出去。”

他试图把奶奶抱起来,手臂使劲,但奶奶的身体像灌了铅一样沉。不是真的沉,是他自己的手在抖,抖得使不上力。

奶奶摇了摇头,很慢,像脖子已经撑不住头的重量。

“没用了……”

她喘了一口气,胸口起伏了一下,又平下去。那起伏很浅,像湖面上的涟漪,荡开就没了。

“奶奶的时间到了……你听我说……”

陈风低下头,耳朵凑到她嘴边。奶奶的气息很弱,喷在他耳朵上,凉凉的,像冬天的风。他能闻到奶奶嘴里的味道——有点苦,像中药,是那股金光燃烧的味道。

“你爸妈……没死……”

陈风愣住了。大脑像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嗡嗡响。他抬起头,看着奶奶的脸,想从她脸上找到开玩笑的痕迹,但没有。奶奶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得让人害怕。

“他们被龙组关起来了……”

大脑一片空白。

“为什么?”

陈风的声音不像自己的,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像隔着一条河在喊。

奶奶又喘了一口气,这一次更弱了,像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

“因为你爸发现了龙组内部的叛徒……”

她顿了顿,像在积攒力气。她的眼睛看着陈风,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是愧疚,是担忧,还是别的什么,陈风分不清。

“那个叛徒……和青木堂勾结……想夺取长生剑……”

“你爸为了保护你……主动被关起来……”

她停下来,胸口起伏着,每一次起伏都比上一次更浅,像潮水退潮,一点一点地退下去。陈风握着她的手,想把自己的温度传给她,但她的手越来越凉,像握着一块冰。他使劲搓,想搓热它,但搓不热,怎么都搓不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