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重返秘境(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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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送阵的光芒在脚下亮起的时候,陈风感觉口袋里那枚玉佩猛地一烫。

像烙铁贴在皮肤上,烫得他差点叫出声。

他下意识缩了一下手,但没来得及掏出来——光芒已经吞没了视野,脚下的石板变成了流动的光河,周围的一切都在扭曲、拉伸、重组。耳边传来风声,夹杂着某种低沉的嗡鸣,像是什么东西在远处咆哮,又像是某种巨大的生物在呼吸。

然后光芒消失了。

陈风站在一片灰暗的天空下。

他愣了一下,心脏猛地往下沉。

这不是他记忆中的秘境。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黑气,像雾一样,把视线压得很低,能见度不到十米。头顶的钟乳石上覆盖着一层黑色的黏液,黏液在缓慢地蠕动,像有生命一样,一滴一滴地往下淌,落在他的肩膀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他赶紧拍掉,校服的布料上已经留下了一个小洞。

脚下的泥土散发着腐臭味,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腐烂的肉上。他低头看了一眼,泥土里混着黑色的细丝,像某种植物的根须,在微微颤动。

远处传来一声怒吼。

声音很大,震得钟乳石都在抖,几根细小的石笋从顶上掉下来,砸在地上,碎成粉末。粉末被黑气卷起来,在空中飘散,像灰色的雪。陈风感觉那声怒吼直接穿透了耳膜,震得他胸口发闷。

“走。”奶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但很稳,像一根绷紧的弦。

陈风点了点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握紧封印法器——那块刻满符文的玉佩——迈步往前走。玉佩在掌心发烫,符文在闪烁着微弱的金光,像在回应周围的黑气。奶奶跟在身后,脚步很轻,几乎听不到声音。她手里攥着一把盐,白色的盐粒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显眼,像黑暗中唯一干净的东西。

他们穿过第一层妖兽区。

妖兽已经全部被黑气侵蚀了。

那些曾经盘踞在通道两旁的妖兽,此刻像一尊尊黑色的雕像,蹲在阴影里。它们的眼睛泛着红光,嘴里流着黑色的黏液,黏液滴在地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陈风经过的时候,它们没有动,但那些红眼睛一直跟着他转,像一盏盏追光灯。

他感觉后背在发凉,手心全是汗。

然后第一只妖兽扑了上来。

速度快得像一道黑影,直扑他的面门。陈风侧身避开,长生剑从腰间抽出,一剑斩在妖兽的脖子上。剑刃切入黑气,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像在切一块铁,震得他虎口发麻。妖兽发出一声嘶吼,身体爆开,化作一团黑雾,黑雾散开后,地上只剩下一滩黑色的液体。

但更多的涌了上来。

三只,五只,十只——

陈风挥剑,斩断一只妖兽的前爪,又转身劈开另一只的头颅。剑刃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银白色的弧线,弧线很快被黑气吞没。他听到自己的喘息声,很重,肺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够了。”

奶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风回头,看到奶奶蹲在地上,手里抓着一把盐。她的手很稳,盐粒从指缝间漏下,在地上画出一个完整的圆。圆形的边缘泛着淡淡的白光,像一层薄薄的屏障,白光在黑气的包围下显得很脆弱,但始终没有熄灭。

奶奶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盐粒。

“快走,”她说,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一样平静,“我撑不了多久。”

陈风看着奶奶,又看了看那个盐圈。盐圈上的白光在慢慢变暗,像一根正在燃烧的蜡烛,随时会熄灭。那些妖兽围在盐圈外面,红眼睛盯着奶奶,但不敢靠近。

“奶奶——”

“走。”奶奶打断他,语气不容商量,眼神像钉子一样钉在他脸上,“你去做你的事。”

陈风咬了咬牙,牙齿咬得咯咯响。

他转身,朝第二层跑去。

身后传来妖兽的嘶吼声,撞击声,还有奶奶低沉的念咒声。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像被什么东西隔开了。他不敢回头,怕一回头就走不动了。

第二层的机关区已经完全变了样。

那些曾经精密的机关,此刻被黑气侵蚀得面目全非。滚石轨道上长满了黑色的苔藓,毒箭发射器被黏液堵住,箭矢歪歪扭扭地插在墙上。但机关还在运转——只是运转的方式变得毫无规律,像一台失控的机器。

一块滚石从侧面砸过来。

陈风侧身躲开,滚石擦着他的肩膀飞过,砸在身后的墙上,墙裂开一道缝,碎石飞溅。紧接着,三支毒箭从头顶射下来,箭矢上沾着黑色的黏液,在空气中划出三道黑色的轨迹。他翻身滚到墙角,箭矢钉在他刚才站的位置,箭尾还在颤动,黏液滴在地上,腐蚀出三个小坑。

他爬起来,继续跑。

脚下的地面在震动,像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下翻滚。头顶的钟乳石不断掉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躲过一块又一块滚石,跳过一滩又一滩黑色的黏液,手臂被飞溅的石片划出一道口子,血顺着指尖滴下来,滴在地上,被黑气吞没。他没停,甚至没低头看一眼伤口。

第三层的青铜门出现在前方。

门已经打开了。

门缝里透出暗红色的光,像血一样,照在门外的地面上。光在缓缓流动,像有生命,像一条暗红色的河。门内传来一个声音——低沉,沙哑,像砂纸在玻璃上摩擦,每一个字都像在刮他的耳膜。

“陈家后人……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很久了……”

陈风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全是腐臭味,混着某种金属的腥气,像铁锈和血的混合物。他握紧手里的封印法器,玉佩在掌心发烫,烫得他手心发疼。符文在闪烁着金光,金光在黑气中显得很微弱,但始终没有熄灭。

他迈步走了进去。

圆形空间中央,黑气凝聚成一个巨大的身影。

身影有三米多高,轮廓模糊,像一团正在翻滚的浓烟。烟雾中隐约可见一张扭曲的人脸——五官歪斜,嘴巴咧到耳根,眼睛是两个空洞,空洞里燃烧着暗红色的火苗,火苗在跳动,像两颗跳动的心脏。

人脸张开嘴。

“你以为,”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有人在耳边低语,又像从地底下钻出来,“凭你一个筑基期的小子,能封印我?”

陈风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