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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奶奶的牺牲(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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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儿……”

她的声音越来越弱,像一根快要断掉的线,像风中的蛛丝。

“你要小心……龙组里……有坏人……”

她说完,手垂了下去。

眼睛闭上了。

陈风抱着她,感觉怀里的身体突然变重了,像所有的力气都从她身上抽走了。他低头看着奶奶的脸,皱纹还是那么多,头发还是那么白,但表情很平静,像睡着了一样。她的嘴角还挂着笑,是那种释然的笑,像终于放下了什么重担。

“奶奶?”

没有回答。

“奶奶!”

他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撞到墙壁又弹回来,变成回音,一声一声地减弱,最后消失。消失得很彻底,像石头沉进水里,连涟漪都没了。

没有回应。

陈风抱着奶奶,哭得撕心裂肺。声音在秘境里回荡,像一只困兽的哀嚎。他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也许是十分钟,也许是一小时。眼泪流干了,嗓子也哑了,只剩下肩膀在抖,一抽一抽的,像喘不上气。他的眼泪滴在奶奶脸上,顺着她的皱纹滑下去,滑到她的嘴角,和她的笑容混在一起。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奶奶花白的头发里。

有股熟悉的味道——桂花香,是奶奶常用的洗发水的味道。小时候他每次把头埋进奶奶怀里,都能闻到这个味道。那时候他觉得这是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比任何地方都安全。他记得小学时被同学欺负,哭着跑回家,奶奶就是这样抱着他,一边拍他的背一边说“没事没事,奶奶在”。那时候他觉得,只要有奶奶在,天塌下来都不怕。

现在这个味道还在。

但奶奶已经不在了。

他抱着奶奶,在秘境里坐了很久。久到腿都麻了,久到身体都僵了。久到他感觉不到自己的腿,感觉不到自己的手,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

他站起来,把奶奶的尸体背在身上。奶奶很轻,轻得像一捆柴,他背起来的时候踉跄了一下,然后稳住重心,一步一步地往外走。奶奶的手垂在他胸前,随着他的步伐一晃一晃的,像在跟他招手。

穿过第三层的青铜门。门上的符文已经暗淡了,像熄灭的灯。地上散落着法器的碎片,踩上去咔嚓咔嚓响。

穿过第二层的机关区。那些机关已经停了,齿轮卡住了,刀片锈住了,像一台老旧的机器终于停止了运转。

穿过第一层的妖兽区。那些妖兽已经恢复了正常,不再被黑气控制。它们蹲在角落里,看着陈风背着一具尸体走过,没有攻击,只是看着,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光,像一盏盏小灯。

陈风没看它们。

他低着头,一步一步地走。每一步都很沉,像踩在泥潭里。他的鞋底磨破了,脚底板疼,但他感觉不到。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带奶奶回家。

走出化工厂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阳光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但他感觉不到暖意。他抬起头,看着天空,天很蓝,云很白,一切都很正常,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有几只鸟在天上飞,叽叽喳喳的,像在聊天。远处有汽车喇叭声,有早餐摊的叫卖声,有小孩子跑过的脚步声。

这个世界还在继续。

但奶奶已经不在了。

他背着奶奶,走在大街上。路人纷纷侧目,有人拿出手机拍照,有人指指点点,有人小声议论。陈风视若无睹,他低着头,一步一步地走,脚步很稳,像每一步都踩在钉子上。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像戴了一张面具。他的眼睛看着前方,但什么都没看进去。

走到家门口,他掏出钥匙,打开门。

把奶奶放在沙发上。

他跪在沙发前,把头埋在奶奶的手里。手还是凉的,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他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想用自己的温度把它捂热。但捂不热,怎么都捂不热。他把脸贴在她的手心里,像小时候那样,那时候奶奶的手总是热乎乎的,冬天他放学回家,奶奶就会把手贴在他脸上,说“冻坏了吧”。

现在她的手凉了。

他跪了很久,久到膝盖都疼了。久到窗外的阳光从左边移到了右边。

他低声说:“奶奶,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到爸妈,给你报仇。”

声音很轻,像在对自己说。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他的心里。

他站起来,擦干眼泪,走到阳台上,看着远处的天空。

阳光刺眼,他没躲。

他的眼睛被光刺得发疼,但他没眨。他看着天边,那里有一朵云,形状像一把剑。他想起奶奶说的长生剑,想起父母被关在龙组,想起那个叛徒,想起青木堂。

他的拳头握紧了。

指甲掐进肉里,疼,但他没松手。

他知道,他的战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