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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迟把待问纸带了回来。
她不认上面的多数字，只认得头两字是白芷曾替她写过的，林、迟。她用指尖指着后面一处空白，问那里是不是要添买主。
沈令仪将纸转向自己看。
“记你今日说的话。”
“不是把我交回去？”
“旧买契不是这里核你做过什么的凭据。”
林迟站着没动。沈令仪没有催她相信，让裴昭把今日要核的旧供逐项念了，念完一项，停下来问她是否听明白。
她听见二两银子，手指便离开了纸。
“二百文是寄柜花的，不是我只拿那么多。”
“原供写着。”裴昭将那一处指出，“二两的来处，你还记得么？”
“记得。叫我送匣，送给姓陶的。他给我换凭证。”
“用谁的名字？”
“孟宜。”
她说完便低头，鞋尖蹭了蹭凳腿。她今日穿自己的鞋，脚终于能平放在地上。鞋边有一处新补，还未压平。
剩余钱怎样花用，裴昭一项项问，没有把寄柜和三顿饭混进去。能对上的与不能对上的分列。林迟讲到一笔时记不起，像要去背旧话，嘴刚动，又自己闭住。
“这个我真忘了。”
沈令仪点头，让她再想得起来时补，不替她凑满二两。
下一项是认人。
读回的抄述把一句并到了后面，成了她认得换车者，也知道他所取各匣去处。林迟原先还在点头，听到各匣，忽然抬眼。
“没有。”
裴昭停笔。
“你是不认得那个人了？”
“认得。我记得他左脚，扣碗的小指。可我没跟他走每一趟。”
她望向沈令仪，又看裴昭手里的笔，像怕这一下反驳会使前头的话全部不算。案上的抄纸被翻回，原问记录还在。裴昭找到误并的两行，将取匣人的自述与林迟的辨认分开。
“这处我抄错了。”
林迟仍没坐稳，直到新句被念了两遍，才说是这样。
沈令仪随后取出青袄描样。灰补丁只画了一角，并没有写女人已经找到。
林迟将鞋尖从凳边收回来。
“三顿饭。”她先道，“这个没有记错。”
“交的时候，你知道收衣的人要拿它做什么么？”
林迟的喉咙动了动。
“教别的人穿，说哪件能被认出来。”
“那女人知道你拿走了她的袄么？”
“知道衣裳不见。不知道是我。”
“你问过她肯不肯？”
林迟摇头。
她那时饿，望见碗就只想着把饭吃完。青袄肘上的灰补丁蹭过她的手，衣裳被拿走后，那个女人还能穿什么，她没有去看。
沈令仪把问话停在这里，等她将这句说完。
“我怕问了，就没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