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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安怎么没偿命？”
妇人把布包放上案，一句话问完，手还按着包袱结。
今日她没先去医舍。沈令仪在承明厅等着，让她坐下，她却望向厅中挂着的旧案告示，直到看清没有把魏安的名字撤掉，才在凳子边落座。
“他已判流役。”沈令仪说。
“这个我知道。我问的就是为什么。”
她是纸仓旧死者的家属，属于当初所记前三人中的一家。亲属的姓名只在她眼前核，不读给厅外的人听。那页旧录已经翻过许多遍，死讯记得短，发给家中的款项却有数处更改。
妇人看不全那些字，先认了一处由家里人按过的手印。
“这是当时领的。后来又说还该有，我来问，总叫再等一等。”
她从布包里解出旧凭条和代写的请求。沈令仪先念给她听，念到望予体恤时，她忽然伸手。
“这句不是我说的。”
“你说的是什么？”
“我说拿着杀人的人了，该问他。我没有求谁可怜。”
裴昭换了一张纸，照她的话记。旧请求没有扔，放在旁边，添明哪句话由她改过。
妇人盯着那支笔，接着问袁同礼为何不来。
“医者未准他出门。”
“那就又等？”
“不等他才听你。你有哪一件要问他，今日先说。”
妇人有些恼，手指攥住布包的一角。她昨日在医舍听见人说袁同礼救了岛上的人，回来又见旧案的人都还在养伤，以为救过命就可以将旧账暂放。
“我不是说那场火是他烧的。”她忽然道，“当年纸被拿走，到底谁留下，谁交给谁，总要说清。我家的人死了，连问一声都得挑他们身体好的日子。”
沈令仪没有向她解释病人受不得问是怎样的道理。她翻出相关旧供，将能让她听的经手段落读了，婚前旧名和别家住处仍遮着。妇人两次叫停，问字里的他是指谁；沈令仪都重新说出那人的姓氏。
“这些不是今天才问出的。”妇人说。
“是旧供。后来的售法和改册另核，不能拿来填你这桩火的缺处。”
“那救人呢？”
“也不能替这桩免问。”
裴砚舟坐在案的另一端，手边没有银袋。他把应送刑部的旧案异议与领款凭分开，免得柜房将两张一并收去。
妇人仍盯着沈令仪。
“我说要他偿命，你能替我递么？”
“能递，照你说的写。不能答你，递了就会改判。”
她的脸沉下来，眼眶却红了。沈令仪将纸推近些，没有添一句应当想开。
过了半晌，妇人伸手指代写请求的末行。
“这里写我儿子愿同来。不是他愿，是我叫他来的。他要做工，耽误一日没钱。今日我没带他。”
裴昭把那行也改了。
纸上少了两句漂亮话，妇人重新抱住布包，说剩下的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