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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国昌不是一个被动的配角，他从一开始就在场。
鸿远贸易的壳公司、赵敏辞职后的三万块借款、白色面包车——这些东西的背后都有钱在流动，而永昌实业是裴砚秋留下的唯一实体资产。
钱从哪来，事就从哪起。
陈火旺凑过来。“那后天220号的事怎么办？登记簿最后一页还给不给顾之行？”
“给。原件在，撕最后一页的事张大来办。周国昌偷走的是复印件，跟原件没关系。”
“可周国昌跑了，他会不会也去220号？”
刘宇没回答。
三方碰头的可能性刚才还是推测，现在已经变成了大概率事件。
顾之行要登记簿最后一页。赵敏要灭口。周国昌要毁掉所有跟他有关的证据。
三条线全汇到东门路220号。
后天。
“火旺哥，帮我跑一趟罗虎分局，找郑科。”
“干嘛？”
“两件事。第一，220号那栋楼的警戒不能撤，加人盯着。第二，后天我需要他的人在外围接应。”
陈火旺站直了，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第三呢？”
“第三，我需要一把枪。”
陈火旺没多废话，转身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了，楼梯间的铁门响了一声。
刘宇回到病房门口，辅警小吴在看一本翻烂了的《读者》，封面上印着一九九二年第三期。
“方鱼睡了吗？”
“刚睡着，翻了几回身。”
刘宇没进去打扰。他搬了把椅子坐在门口，翻开笔记本，把从到深市开始的所有事情重新过了一遍。
从第一页看到最后一页，看完又从头看。
有些东西他之前没注意到。
方鱼说，顾之行关他之前先上门谈过一次，给了三天考虑时间。方鱼没答应，第二天晚上就被绑了。
绑人需要两个帮手，方鱼说被蒙了麻袋塞进面包车。
白色面包车。
周国昌帮赵敏租的那辆。
绑架方鱼的时候，赵敏和顾之行是一起行动的。面包车是赵敏这边的资源，绑人和关押是顾之行的操作。
两个人在九月份之前还在合作。
十一月或十二月，两人闹翻。
中间发生了什么？
栖云山庄。
刘宇在笔记本上画了一条粗线，把九月和十二月圈在一起。
九月：顾之行和赵敏联手绑架方鱼，关在220号地下室。
十月——十一月：空白期。这段时间两人在做什么？
十一月十七日：裴砚秋给赵敏写信——“栖云山庄那边我都安排好了，你不要插手。”
十二月：栖云山庄命案。裴砚秋被杀，八个工人上吊。
裴砚秋在信里叫赵敏“不要插手”。插什么手？
栖云山庄的事是裴砚秋自己安排的。他化名陆沉舟在那住了三年，八个工人贴墙纸、写遗书、集体上吊——这是谁的手笔？
顾之行。
“让活人听话”，这是顾之行的本事。
裴砚秋安排了栖云山庄的局，用的是顾之行的手段。
赵敏想插手被裴砚秋拒绝了。
然后赵敏杀了裴砚秋。
因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