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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半寸。
林闲已经从原地消失。
他贴着承重柱侧面切入，抬手扣住枪手的手腕，另一只手精准击中他的肘关节。
遥控器脱手飞出。
林闲没有去接，反而一脚将它踢进远处积水里。
枪手刚要开火，林闲的额头已经撞上他的鼻梁，紧接着扣住枪管往下一压。
枪声在地面炸开。
枪手惨叫着跪倒。
“最后一个。”
仓库门边，最后那名枪手转身就跑。
他刚冲出两步，林闲已经追到身后，一脚踹在他的膝弯。
那人踉跄着扑倒在门外的碎石滩上，手里的枪被林闲踩住，枪托随即重重落在他的后颈。
不到三十秒。
七名全副武装的亡命徒，全部失去了战斗力。
刀疤脸躺在防爆箱旁，半边脸肿得变了形，手里的仿五四式手枪早已掉进泥水里。
其余几人横七竖八地倒在仓库各处，有的捂着手腕，有的蜷缩在墙角，没人再敢靠近那几口炸药箱。
仓库外的高架平台上，观察员看见里面的枪火突然熄灭，立刻向陆沉打出第二组信号。
三次短促白光。
外围已经确认枪战结束。
但因为干扰仍未消失，突击组暂时无法贸然进入。
立柱旁的烤冷面摊贩已经吓傻了。
他呆滞地看着满地的伤者，裤管湿了一大片，原本拼命挣扎的身子此刻僵硬得像块石头，嘴里的破布都忘了吐出来。
林闲没有立刻靠近炸药箱。
他先捡起地上的遥控器，确认外壳已经进水后，才绕过箱体，走到那名持枪威胁人质的枪手旁边。
对方还想抬手，林闲一脚踩住他的手腕。
“老实点。”
他从仓库墙边拽下一截断裂的钢条，几下撬断了绑住摊贩的铁丝。
铁丝断裂，摊贩整个人瘫软下来。
林闲一把抓住他的后领，将他从地上提起来，顺手扯掉他嘴里的机油脏抹布。
“能走吗？”
摊贩两腿直打晃，先是死死盯着林闲，过了好几秒才哑着嗓子问：
“我的铁板……还在吗？”
林闲看了一眼仓库外。
“命都差点没了，还惦记铁板？”
“那是我吃饭的家伙……”
摊贩说着说着，眼泪又掉了下来。
“行了，先保命。”
林闲把自己的反光背心扯下来，披在摊贩身上，挡住他身上被撕烂的衣服。
“沿着东侧检修通道往北走，不要出地面。走到第二个检修井就停下，那里有警方接应。”
摊贩看着昏暗的管道入口，脸色发白。
“那……那你呢？”
“我还有点事。”
林闲回头看了一眼那几口炸药箱。
“进去之后，看到人就说是林闲让你来的。”
他抬手，在旁边的铁管上敲了三下。
几秒后，远处传来三声回应。
摊贩终于松了口气，踉踉跄跄地钻进检修通道。
“贴着墙根走，别乱碰东西。”
林闲冲着他的背影补了一句。
“如果看见铁板，先别管，活着出去再说。”
摊贩回头看了他一眼，随后咬牙朝黑暗深处跑去。
脚步声渐渐远去，很快被海风吞没。
仓库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下炸药箱上的倒计时，还在一格一格地跳动。
“00:15:11”
林闲站在距离箱体两米外的位置，没有伸手去碰那些线路。
他不是排爆专家。
系统卡给了他全属性巅峰格斗能力、枪械精通和对危险的极端感知，却没有凭空给他增加拆弹知识。
更何况，眼前这套装置明显不是普通的定时炸弹。
无线接收模块、双回路线路和防倾斜装置混在一起，任何一次错误触碰，都可能让仓库里的人提前结束生命。
林闲蹲下身，目光落在箱体外侧那枚不断闪烁的蜂窝通信模块上。
真正的远程引爆信号，很可能并不经过数码管。
那个倒计时只是逼迫警方靠近的诱饵，也是给幕后的人留下的时间表。
林闲没有碰雷管。
他捡起一块碎裂的钢板，隔着距离，猛地砸向外接模块。
砰！
模块外壳应声裂开。
林闲又用枪托将伸出的天线砸断，随后迅速后撤。
数码管依旧在跳动。
但原本不断闪烁的无线指示灯，变成了一片灰白。
仓库里没有爆炸。
林闲盯着那块屏幕，脸色没有丝毫放松。
“只能暂时断掉遥控。”
他低声说。
“炸弹还没拆。”
话音刚落，门外忽然亮起三次白光。
外围的信号。
陆沉的人已经准备接管现场。
林闲刚要抬手回应，炸药箱底部却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电子提示音。
滴。
数码管下方，一枚此前被阴影遮住的红点亮了起来。
不是倒计时。
也不是无线模块。
那是一枚独立运行的红色指示灯。
林闲的目光沉了下去。
仓库里的倒计时，确实被他暂时控制住了。
但这批炸药的主系统，根本不在这里。
他转过身，用钢条撬开旁边一只防爆箱的侧面夹层。
里面没有线路，只有一块巴掌大的黑色金属片。
金属片上刻着一条极细的蛇形纹路。
毒蛇留下的标记。
仓库外，海风突然变了方向。
呜——
码头深处的泊位上，一声沉闷至极的柴油机涡轮增压声，伴随着海水被巨力撕裂的翻滚涌动，轰然响彻了整座死寂的港湾。
那声音并不是刚刚才出现。
林闲这才意识到，自己之前在仓库里听见的低鸣，一直没有停过。
只是被墙体、海风和枪声切得太碎，没人注意到它正在靠近。
仓库后方的废弃泊位并没有完全淤死，涨潮时仍然能够让大型船只沿着旧航道进出。
一艘通体漆黑的五十米级远洋豪华游艇，正停在泊位外侧。
船体没有亮灯，只有两盏强光氙气探照灯突然同时打亮。
惨白的光柱如两柄巨剑，横贯黑夜，直直打在二号仓库破败的大门前。
满身是汗、狼狈靠在门框上的林闲，被彻彻底底地笼罩在刺目的白光之中。
远处高架平台上，观察员的白光信号骤然中断。
下一秒，所有备用通讯频道同时传来短促的杂音。
外围的信号被切断了。
林闲抬头，海风吹得他几乎睁不开眼。
游艇顶层的飞桥甲板边缘，一个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羊绒大衣、鼻梁上架着金丝半框眼镜的中年男人，正端着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凭栏而立。
海风拂过男人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分头。
毒蛇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林闲，嘴角慢慢泛起一丝优雅而残忍的弧度。
他的身后，一块液晶屏无声亮起。
屏幕上不是仓库，也不是林闲。
而是东侧检修通道。
刚刚离开的烤冷面摊贩正扶着湿滑的管壁，踉踉跄跄地向前跑。就在他的前方，三名穿着黑色防水服的人从另一处检修口走了出来，手里端着枪，堵死了出口。
毒蛇轻轻举起酒杯。
“林闲警官，看来我还是低估了你。”
他的声音通过游艇的高音喇叭传下来，在空旷的海面上久久回荡。
“七个人，三十秒。”
林闲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那块屏幕。
毒蛇抿了一口威士忌，目光落在他身后的防爆箱上。
“你关掉的，只是仓库里的远程接收器。”
“真正的引爆系统，在南港另一头。”
他放下酒杯，指尖轻轻敲了敲栏杆。
液晶屏上的画面随之一变。
东侧检修通道尽头，一枚红色指示灯正在黑暗中缓慢闪烁。
“至于你救出来的那个摊贩。”
毒蛇嘴角的笑意更深。
“如果你不想让他和这座码头一起消失，就把保温杯里的东西，送到我手上。”
林闲靠着生锈的铁门框，双腿仍在微微发抖。
体验卡的时间已经归零。
“隐性代价已触发，全身肌肉代偿性疲劳开始生成。”
酸痛从脊椎一路炸到四肢，像每一束肌肉都被强行拧紧后再松开。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电子表。
还有十二分钟交接班。
可今晚的事情，显然不可能按时结束了。
林闲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旧保温杯，又抬头看向游艇上的毒蛇。
“你们绑个人，怎么还分两份？”
毒蛇微微一怔。
“什么？”
“一个在仓库，一个在通道。”
林闲咧了咧嘴，脸色苍白，语气却依旧平静。
“南港今晚是不是还有第三个摊位？”
游艇上的笑意缓缓收敛。
林闲把保温杯夹在腋下，撑着铁门框站直了些。
“我先说好。”
“人要是少一个，我给你们整个南港开罚单。”
游艇甲板上，毒蛇看着他，眼神第一次真正冷了下来。
而那枚藏在防爆箱夹层里的红色指示灯，突然加快了闪烁频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