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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替真正的幕后黑手，背了整整十年的良心债。”
门外传来清冷的声音。
苏清寒穿着一身笔挺的春秋常服警服，手里拎着一个银色的金属保温杯，迈步走了进来。
高跟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笃笃的轻响。她摘下墨镜，将那个崭新的保温杯放在老王的旅行包上，神情依旧冷淡，但眼神中却没有了以往的审视。
“市局督察处联合法医中心，今晨七点完成了对您的心理评估。”
苏清寒将一份加盖红章的报告递过去。
“报告只能说明，您这十年来一直处于严重的创伤后应激和道德负罪感中，不能单独证明您当年是否知情，更不能替代事实调查。”
王建国捧着文件，手指抖得更加厉害。
苏清寒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
“但结合刚才的调度抄本、十年来的行为记录，以及目前掌握的其他证据，督察组暂时排除了您属于夜枭成员的可能，也没有证据证明您参与了后续灭口。”
她微微停顿了一下，语气依旧平铺直叙，却比任何安慰都更加有分量：
“王建国同志，您不是完全无责的人，但目前看来，您更像是被利用的违规放行者，也是312大案中，少数还活着、并且亲自站在那个卡点上的基层证人。”
王建国捧着那两份盖着大红印章的文件，整个人呆坐在沙发上。
他想说话，嘴唇动了几下，却只挤出一个模糊的“哦”。
那张调度抄本被他攥出了一圈褶皱。
“我……真不是叛徒？”
“叛徒能天天教我怎么卡交规漏洞摸鱼？”
林闲翻了个白眼，把折叠椅往后一推：
“行了，沈局刚才在大群里发了通告。你的病退申请暂缓，先休七天带薪疗养假，休完回来协助调查。至于以后还能不能继续开巡逻车，等312案查完再说。”
他指了指桌上的包子。
“你要是现在卷铺盖走人，明天的早班违停谁去贴？难道让我一个人去顶两百张的绩效指标？你想累死我，直接继承我的卡西欧表是吧？”
王建国破涕为笑，狠狠抹了一把鼻涕。
“你那块破表，送我都嫌沉。”
他伸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旧警服棉袄，把双臂套了进去。
一边扣着纽扣，他一边抚摸着胸前磨得发亮的0警号牌。原本塌下去的脊梁骨，在这一瞬间缓缓挺直了起来。
“我留下。”
他看着手里的报告，声音仍然沙哑，却比刚才稳了许多。
“该查的查，该担的担。十年前那二十万，我认。可谁让我收的钱，谁拿的调度令，也得给我查出来。”
苏清寒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门卫室里弥漫着阳光穿透尘埃的暖意，窗外三中队的喇叭正放着清脆的早操集合号。
一切似乎都在走向平息，仿佛十年前的风暴终于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就在这时，林闲裤兜里的工作手机突兀地震动了一下。
那不是警务内网的通知提示音，而是一声极尖锐、极刺耳的短信铃声。
林闲掏出手机，划开屏幕。
发件人是一串没有归属地乱码的境外虚拟号码。
短信的内容只有冰冷的两行字，甚至没有标点符号：
“今晚十二点，南港废弃码头，拿312大案的微缩胶卷换人”
林闲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老王刚刚放在旅行包上的保温杯。
那里面，正藏着整条312大案目前最不能见光的东西。
短信下方附着一张刚刚拍摄的彩信照片。
照片里是一处潮湿阴暗的集装箱内部，一个穿着黄色反光背心、脸上全是泥血的中年男人被反绑在铁柱子上，嘴里塞着脏抹布，眼神极度涣散，额头上顶着一根黑洞洞的枪管。
林闲第一反应是把照片转发给陆沉。
可他的手指刚碰到屏幕，第二条短信便跳了出来。
“不要通知陆沉和苏清寒”
“你们昨晚封存账本的时候我们的人就在市局楼下”
林闲的手指停在半空。
他盯着照片看了两秒，目光落在那件沾满泥血的黄色反光背心上。背心胸口的位置，有一枚歪斜的红色锅铲标志。
那个满头是血的男人，是老城区早市上那个卖烤冷面的流动摊贩。
而照片右下角的拍摄时间，正是今天早上七点十二分。